沈家和拽着苏玉兰的胳膊,试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别动!”
沈家静赶紧阻拦了她,“我下乡插队的时候,有个知青摔倒了,别人好心拉他起来,结果竟然把他害成了个瘫子。”
“啊?!”
沈家和吓了一跳,“那咋办啊,妈不会成瘫子吧?二哥死了,大姐你也马上就要出嫁了,我和家强年纪还那么小,以后谁养我们啊!难道我们俩要去街上要饭吗?”
沈家强大哭起来:“我不要饭!”
沈家静抱住痛哭的弟妹,双眼通红,她语气坚定道:“放心吧,就算我嫁人了,我也不会不管你们的!”
“大姐!”
“妹妹弟弟!”
姐弟三人抱头痛哭。
一道细如蚊蚁的声音响起:“你……你们这群不肖子孙,老娘只是太疼了起不来,没有变成瘫子!”
刚才那一下,摔到了苏玉兰的腰。
太疼了,疼的她根本起不来。
沈家静三个人一听,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苏玉兰让沈家静把她背到床上躺一会。
虽然现在是夏天,天气并不冷。
可是她年纪大了,地上的凉气呼呼的往她骨头缝里窜,她受不了。
“妈,那我们晚上怎么吃饭啊?”
沈家和趴在床边问苏玉兰,“二嫂崴脚了,你摔倒了,没人做饭了啊。”
苏玉兰看着眼巴巴看着她的三个子女,她从枕头里面掏出五块钱加□□票。
让沈家静带着弟妹去国营饭店吃饭,再给她带几个肉包子回来。
沈家静高兴接过,欢欢喜喜的带着弟妹朝外走。
苏玉兰等了一个小时,等的她胃里快要泛酸水的时候,姐弟三个终于回来了。
他们给苏玉兰带来了一个素包子。
苏玉兰质问:“我不是让你们给我买五个肉包子吗?怎么却是一个素包子?”
沈家静:“家强太能吃了,他一个人吃了三碗大米饭,剩下的钱就够买个素包子了。”
苏玉兰不忍心骂她心爱的小儿子。
只能把素包子吃了下去。
这一晚上,她肚子里的嗡鸣声跟打雷似的。
第二天,她的腰还很疼。
但她已经请过一次假了,再请的话这个月就没有全勤了。
苏玉兰只能强撑着去上班。
因为腰太疼了,她弯不下去腰去点火做饭。
沈家静三姐弟一个个睡的跟猪似的,她喊的喉咙都快破了。
三人都不搭理她。
没有办法,苏玉兰只能饿着肚子去上班。
她弓着腰,白着脸,脚步虚浮,看上去比昨天老了十几岁。
早上来上茅房的人不多。
苏玉兰打算坐下来休息一会。
“苏玉兰!”
一声怒吼骤响。
苏玉兰吓得一哆嗦,抬头。
就见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朝她走了过来。
“张厂长?”
苏玉兰诧异的看着为首的张厂长。
他怎么来了?
难道今天拉肚子,实在憋不住啦?
张厂长的脸通红,眼珠子往外凸着,眼白猩红。
他指着苏玉兰,因为用力,手指头颤抖:“你……你为什么要说沈家业是为了救我的儿子才死的?!”
苏玉兰脸色骤变。
她前几天听那群工人说张厂长给晏亭送两千块钱的事,心里不平衡,对外就说其实沈家业是看到张大伟落水,才会跳河救他,晏亭并不是张大伟真正的救命恩人,沈家业才是。
她想过这话会传到张厂长耳朵里。
但没想过他会找上自己来啊!
张厂长不是很厌恶自己,不想见自己的吗?
“苏玉兰,沈家业的死和我儿子没有一点关系,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只有晏教授一个!”
“你以后如果再胡说八道,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张厂长恶狠狠的瞪着苏玉兰,那样子看起来恨不得一口把她吃了。
苏玉兰原本还有些心虚。
但此时看到张厂长这生怕他们母子俩沾上他的样子,瞬间气从中来。
“怎么没有关系了?家业很小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不能靠近河边,他是个听话的孩子,长到这么大了,一次都没有去过,你们夏天有看到过家业下河游泳吗?没有!”
“要不是听到你儿子张大伟在河里求救,家业能过去吗?呜呜呜我的家业是个善良的孩子,他做不到看着人在他面前眼睁睁被淹死啊!”
苏玉兰捶胸顿足,嘴里哀怨的喊着,“家业啊,你死的真是太不值了,人家根本就不认啊!”
她一把抓住张厂长的裤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认家业是张大伟的救命恩人,我就去找报社,让他们把这件事宣传出去,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当这个厂长!”
张厂长看着苏玉兰撒泼的样子,心里冷意连连。
这么多年了,这女人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老钱兄弟!”
张厂长回头朝人群里的一个中年男人招招手。
老钱快步上前。
张厂长指着他对苏玉兰道:“当时他就在大伟和沈家业落水地方的不远处钓鱼。”
苏玉兰哭嚎声一顿。
难道他看到家业哄骗张大伟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