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沁梨起身想要扶她。

“别动。”

顾宜宁严厉地斥道。

殷沁梨站在原地，眼底黯了下去。

僵持之间，门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到——”

顾宜宁在听到传话后，神色慢慢恢复如常，她没有看殷沁梨，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殷沁梨只能跟在身后，一起出了寝殿。

殷崇琰和殷晟睿已经进了外殿。

“陛下。”顾宜宁微微屈膝。

殷沁梨也跟着行礼，“父皇。”

殷崇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摆了摆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休息的如何？”殷崇琰问道。

殷沁梨垂着眼，语气乖顺：“回父皇，儿臣休息得很好。”

殷崇琰点了点头，“用过早膳了吗？”

顾宜宁道：“还没。”

“那便一起用膳吧。”

顾宜宁看了一眼一旁的宫女，宫女领会其意，退了出去，不多时，一排宫女有序地进入大殿，青菜粥、鸡蛋羹，几道爽口的小菜，还有一笼包子、一笼蒸饺，一盘煎饺......摆了满满一桌。

殷崇琰在主位上坐下，顾宜宁坐在他身侧，殷沁梨坐在他的另一边。

殷崇琰拿起筷子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又侧头看了一眼殷沁梨的碗。

他碗中的青菜多，粥少，殷沁梨碗中的粥多，青菜少一些。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自己的碗端起来，放在了殷沁梨面前，又把她的碗端到了自己跟前。

殷沁梨低头看自己的碗，她从小喜欢喝青菜粥，更喜欢青菜多一些的粥。

她刚要抬头想要答谢殷崇琰，殷崇琰又将距离远一点的鸡蛋羹端到了她的面前，又拿起筷子，从蒸笼里夹了一只蒸饺，放在她碗边的小碟里。

殷晟睿夹着蒸饺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还是将蒸饺也放进了殷沁梨的碟子里。

殷沁梨喜欢吃蒸饺，不喜欢煎的，殷崇琰、顾宜宁和殷晟睿都喜欢吃煎的。

殷沁梨低着头望着面前的东西，青菜多的粥，鸡蛋羹，还有蒸饺。

她喜欢把鸡蛋羹搅进粥里吃。

殷崇琰对于她的喜好，向来记得清楚，也毫不吝啬。

从她记事起，殷崇琰只为她一个人夹过菜，小的时候，甚至会吃她咬过的东西。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低头吃进嘴里，青菜的清香混在米粥里，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拌开鸡蛋羹，舀了一勺，和进粥里，更好吃了。

碗中的粥和鸡蛋羹下去了一半，殷崇琰放下了筷子，看向殷沁梨，“沁梨，昨日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殷沁梨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先看了一眼殷晟睿，殷晟睿正好也看向她。

她垂下眼，收回目光，将勺子放回碗里，“后面的事，儿臣……不记得了，不过皇兄都跟儿臣说了。”

殷崇琰的目光停在她脸上，“这种情况，常发生吗？”

“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容易发生。”殷沁梨握着勺子在碗中搅了一下，“平时……还好。”

殷崇琰点了一下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殷沁梨抬眸望向殷崇琰，“杨院使怎么样了？”

“没死，瞎了一只眼睛。”

他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似是丝毫不在意。

殷沁梨垂下了眼睑，望着碗中的粥，舀起一勺粥，但是没有送进嘴里。

殷崇琰看着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她的碟子里，“杨济的事，你不用想太多，朕会处置。”

殷沁梨点了一下头。

“多吃点，你瘦了太多。”

殷沁梨夹起蒸饺，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

她精心编制的谎言，奏效了。

殷崇琰没有办法拒绝这条胳膊，就像她一样。

她将最后一口蒸饺吃进肚中。

“你和驸马的事，想好了？”殷崇琰忽然道。

殷沁梨将嘴里的蒸饺咽了下去，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看向殷崇琰，“嗯，想好了。”

“那好，朕早已命人拟旨，今日便发。”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这桩婚约，就此作罢。”

“不仅如此，朕打算将爵位授予他。”

“当啷”，勺子磕在碗沿上，殷沁梨惊愕地望着殷崇琰。

殷崇琰回望着她，眼底又黑又沉，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