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杀了她。
姜妙知道以她的轻功,逃不过寅,便耍了个聪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此时黑暗从四面八方而来,连远处的山影都被吞了下去,她伸手不见五指,背靠着树干,掩身在一片黑色的树丛中,盘膝而坐,调动体内气丝,化开伤口内部堵塞的瘀血,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耳边传来踩踏枝桠的声音。
她立刻屏住了呼吸。
有人在原地转了一圈,黑暗中,古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就在这里,躲得了今晚,躲不过明朝。”
她一动不动,不远处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才又传来踩踏枝桠的声音。
她正考虑要不要换个藏身地,但又觉得那人并没发现她,索性继续躲着。果然没一会儿,那人又折了回来,看没有动静,才又离开。
幸好她没有轻信他的话。
她一边继续疏通瘀血,把散乱的气丝收回丹田,一边竖耳倾听,能到的范围增加到了十丈,耳力也比之前更灵敏了些,周围除了虫鸣声,偶有脚步声,寅还在附近没有离开。
她一直保持着警惕,等到体内气血流畅,气丝平稳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天渐渐变得灰蒙蒙,周围草木开始清晰起来。
遭了,竟这样过了一夜。
她立刻站起了身,全身一阵虚软,目光看向伤口处,表层已溃烂结脓,周围皮肤滚烫,她扶着树干,眼前一团模糊的重影。想换个藏身地,都挪不开脚了。
偏这时,脚步声再次传来。
她祈祷着是千乐宫的人前来,哪怕只是来了一名普通弟子。至少不是杀她的人。
头越来越重,视线也更加的模糊,她抽出袖中的刀片,另一只手捏住刀刃,猛地划开,手中传来的疼痛感令她打起了几分精神,眼前勉强看清了一些轮廓。
“你果然藏在这儿。”一字一字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她顿时头皮发麻起来,慢慢转过身。
寅提着刀,站在一丈外,死寂的眼神盯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手中金龙刀,猛地横劈过来,卷着刺骨的冷风,在她眼里迅速放大,她抬手的力气也没了,眼睁睁看着刀锋砍向她的脖子。
刀刃贴近肌肤的瞬间,一道炫白的弯月从眼前划过,‘哐当’一声,击飞了金龙刀,巨大的撞击让她又清醒了几分,猛地往右侧看去。
月白色的身影踏空而来,利索的落在她身前,被风吹起的外袍擦过她的鼻尖,带着一路赶来的凉意。她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忽然发现他的肩膀非常宽阔,腰身收得紧窄,自上而下,勾勒出男人健硕的背影,透着厚重与凌厉,站在那,竟让她觉得很安全。
他并未回头,只微微侧面,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改口道,“她们已经安全了,倒是你擅自行动,好好想想回去怎么交代!”
姜妙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涌动的情绪,装作不在意道,“我可是有功之人。”说完,发烫的额头让她再次眩晕,头沉沉得抵在了他背上。
他得后躯明显僵硬了一瞬。
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一步,有些许的失态。
恰这时金龙刀俯劈过来,古沉的声音响起,“竹林里没较量完的一仗,现在放开来吧。”
他闻声便瞬间拉回戒备的神态,剑眉上挑,锐利的目光盯着俯劈而下的刀锋。刀势汹涌,压弯了周围树枝,罡气卷的枝叶森森作响,姜妙都忍不住被罡气带过的风迷了眼睛。但唐秦却依旧绷着脸,凤眼眨也不眨,只侧了一下身,摧枯拉朽的刀锋便顺势劈了空。
寅反手一开一合,又是两道惊天动地的罡气。这近在咫尺的两刀,唐秦避无可避,眼中锋芒一闪,抬起白玉短刀,旋身一扫,一道炫白的半月划过,以雷霆之击瞬间冲散了对方的两重罡气,周围树木疯一般的狂舞,接着两把刀刃撞击在一起,以一边倒之势,逼得金龙刀步步后退。
好强的力量!
姜妙扶着树干,高束得发丝跟着飞扬。
寅退无可退,撞到树上,刀气入体,震得五脏六腑都扭曲了,猛地喷出一口血,趁唐秦收刀时,落败而逃。
成熟的杀手,最懂得留得性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