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她落在手里的玄铁短刀,没有再拔出来,只颦眉盯着对方看。
来人一双正气凛然的凤眸,从她染红血的肩膀扫向她充满警惕的脸上,喝道,“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山,就敢往里闯?”
姜妙见他看见自己似乎并不意外,好奇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话。” 他高健得身躯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住她,眼里带着怀疑。
“看来我们都有疑惑,需要对方解答。”
唐秦没有说话,握刀的手指却推出一截刀身来,一股肃杀的寒气直逼她的脸庞。
她知道唐秦的动作,摆明了只要她不说他就会立刻动手威逼。打肯定打不过,她在心里暗骂一声,只得暂时屈居人下,忍道:“我当然知无不言了。昨晚分开后,我在李宅外发现了七星纹标记,一路跟着标记就寻到了这。”
“为何我没看见?”
你见到才有鬼了,她把标记全都抹去了,总不能告诉所有考核弟子,采花贼在这里吧。便随口道:“也许你走得急,没有注意到。”
唐秦皱紧了眉头,还是不信她,“谁会留下标记?” 昨晚关灵儿已经昏迷,不可能是她。如果是千乐宫的情报人员发现了踪迹,那此时一定会有其他弟子寻来,所以也不是。
还会有谁?
姜妙见唐秦眼底始终带着怀疑和质问,似乎成见已深,她眼神渐冷道,“你问的我全都说了,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言下之意,你再逼我也用,可以给她解惑了。
唐秦盯紧她的眉心,思考了片刻,手指将刀身按回了刀鞘,说道,“你自认聪明,猜猜看?”
……如果她武功够高……
“能到这么荒僻的深山来,无非是跟着采花贼的踪迹来的,问题是如何跟到此地?难道……”姜妙顿了一下,想道,“你昨晚遇到了真采花贼?”
唐秦眼睛一亮,定定看着她,“不错,昨晚我伤了采花贼,追踪他到南胜门外,却让他跑了。”
原来是这样,那地上的血是采花贼留下的,关灵儿很可能没死,她一直以来沉重的心终于能轻松一些了。但很快,又一个问题浮上脑海,他说追到了南胜门,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眼眸闪了一下,很快猜出了答案,补充道:“你知道采花贼狡诈,喜欢玩声东击西,所以就往反方向追来了。”
如果是这样,这固执的男人倒是不蠢!
唐秦也换了一种认同的眼神看着她。
二人对视一眼,又不习惯的移开目光。
姜妙不经意扫过他腰间的白玉短刀,移开后,又拉回了视线,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你方才有没有经过前方的竹林?”
“不曾。”唐秦眼神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侧过身握住刀柄。
“真没有?”她盯着他冷硬的侧脸,想从中看出一丝端倪,却连他的目光都没再碰上。她记得竹林好像是来这里的必经之路,难道他绕过竹林而来?唐秦也使刀,很可能就是他。可他无动于衷的脸色,以及干脆的否定,又不像是他。
她盯着又看了一会儿,最后放弃了。
“我想也不能是你。”自语一声,再抬头看向他时,眼里已没有其他情绪波动,“既然疑惑已经解开了,我们线索都指向前方的崎山,那就此分开,各凭本事去行动。”
唐秦闻言,冷硬的侧脸线条一寸寸松了下来,转回身,目光再次扫过她渗血的肩伤,说道,“你回去吧,关灵儿我来救。”
姜妙没理解他的意思,以为他还怀疑自己的意图,眼眸里立刻窜起一簇火,提醒道,“你别忘了,抓住采花贼是我们的考核任务,就算你不认可我的计划,想要惩罚我,也得等考核结束之后。而且关灵儿是我的队友,她被掳走,我是一定要去救人的。”
她说话时,眼神专注又坚定,不像说谎。唐秦有些看不懂她,顺着她的话,意味深长道,“你若真为她的安危着想,为何又拿她的性命做饵,左右两种做派,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她动了动嘴,想要解释,又吞了回去。黑褐色的眼眸,同样意味深长的仰视对方,“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回去。” 她做事,自有其道理,不需要与旁人讲。
唐秦见她态度坚决,眉头紧紧锁起,想了一下,眉头展开,“一起吧。”
姜妙愣了一下,眼神犹豫起来,跟他同行,她的安危肯定无恙,但这男人正直又固执,俩人很多想法相左,说不定又起争执。
可唐秦一句话又消灭了她的顾虑,“既然有七星纹在,早晚会走到一起,何必装陌路。”
姜妙没话说了,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