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龟奴们进来,璃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喊大叫,“救我,救我啊!”
老鸨听着璃儿的声音走进来,看到她满脸血肉模糊,眼里露出嫌弃。接着目光一转,看向那道纤细的身影,“我道是谁,原来是妙儿回来了,一来就搞成这样,有点过了。”
姜妙低眸一笑,那莞尔的模样,拖着眉心一点黑痣,还是如当年一样,美妙动人。
“鸨母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你。”
她抬手将璃儿扔出去,自顾坐下,朝老鸨做了个请的动作。但老鸨却没动,看向龟奴们,一个眼色,他们抄起棍棒,一拥而上。
姜妙暗自摇头,忽然理解了,当初钟音音教训自己时的心情了,习武之人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是天壤之别。
她只是坐在那里,掌中内力缠绕着刀背,一个横扫过去,龟奴们只觉膝盖被重物击中,齐齐跪在地上。
而刀片,眨眼又落回姜妙手中。
老鸨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老脸一沉。
姜妙把刀片按在桌上,“现在,能谈了吗?
老鸨眼皮下垂,盯了她一瞬,才摆了摆手。
龟奴们拖着璃儿和福子下去。
他们走后,姜妙开门见山道,“我想跟鸨母谈笔交易,我要买下花楼。”
“不可能。” 老鸨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如果我非要买呢?”
老鸨反问道:“我若不卖呢?”
姜妙手指摩擦着刀片,笑着说道,“我今天,带着刀来的。”
“你要杀我?”老鸨哼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姜妙。
她坐着没动,微微侧头,闪了过去。
茶杯砸在地上,应声而碎。
老鸨两手撑在桌上,眼神渐冷,“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进了什么江湖门派,学了点儿功夫,就了不起了,江湖这条路,老娘走的比你早多了!!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江湖朝堂,千乐宫,血刀门,就连武林盟老娘也认识些人,今日你敢碰我一下,明日我就让你身首异处,不信,你试试!!还敢威胁我?哼!!”
姜妙捏着刀柄,什么话也没说,手起刀落,一刀扎进老鸨的手掌上,血呲溜一下喷溅出来。
“啊!!!”老鸨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姜妙抬头,冷冷得看她,“不要叫,否则下一刀,就是你的喉咙了。”
老鸨双手扣紧桌面,硬生生忍下这疼痛,“你够狠,来杀了我。”
姜妙屈指撑着额头,细眉微蹙,对付老鸨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人,确实有些棘手。但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而老鸨的弱点……姜妙眼底闪过一道亮光,老鸨的弱点,早已暴露无遗。
嘴角勾起,“你既然想死,我当然要成全你。但你要想清楚,你死后,这个花楼一定会落入旁人手里,这个旁人多半是我,你牺牲了性命,也阻挡不了这个结果。看你是想活着拿钱走人,还是死了一了百了,你选。”
这话果然击中了老鸨的命脉,眉头越拧越深,“你打算出多少钱买?”
姜妙满意的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两。”
“你疯了?!!” 老鸨身体前倾,眼珠子都快喷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花楼值多少钱?这里的姑娘都是我精挑细选,打小买来养在身边调教出来的,十几年心血,才培养成了现在多才多艺,能招揽客人,能赚钱的娘子,她们每个人都值十几个一千两!!你想花区区一千两就买下花楼,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姜妙静静的看着老鸨,眼眸中的威胁之意明显。
老鸨使劲按住冒血的刀伤,深吸口气,“做生意,最忌讳两败俱伤,我……可以把花楼的三成红利……送给你。” 这句话,老鸨几乎咬着后槽牙才说出来。
姜妙没有说话。
老鸨继续劝道,“你想想看,你不懂经营花楼,就算你把花楼拿去,用不了多久,花楼还得关门。你不就是想要钱嘛,三成红利,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姜妙眼睫眨了眨,点头,“不错。”
老鸨见她动容,终于松了口气,又听她说道:
“是个好主意,我可以给你三成红利,你继续替我打理花楼。”
老鸨哑然,瞪着姜妙,老脸憋得酱紫,“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姜妙温顺道,“受教了!就请现在准备文契吧。”
老鸨脸上一点儿笑意都没有,阴沉得可怕,硬声道:“文契要过两天才能签。”看姜妙投来审视的眼神,老鸨解释,“原文契押给了李大人,要等到明天取回来后,才能签订新文契。”
这是官府的律令,撕毁旧的文契,与新文契一起盖章,才能生效。
姜妙知道这一点,她擦干净刀片上的血,收回袖中,朝老鸨笑盈盈道,“我会再来找你,文契和你的命,总要收回一个。”
老鸨知道姜妙又在威胁她,强颜欢笑道,“好。”如果到时你还有命在的话。
姜妙深深看了老鸨一眼,才走出了房间。
外面龟奴们倒成一片,璃儿却已经不见了。
这庐州城,真是要乱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