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院正中间的上房。
钟音音走来走去,喷火的眼睛时不时瞥一眼静坐桌前的另一个女人,“你不是说没人能忍过雪蚕噬心的痛苦吗?她怎么还没死?”
“你别急嘛!”女人垂眸,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抬眼,那双眼像蒙了一层霜,雾蒙蒙的,缓缓说道:“她的确比我料想的要坚韧,不过,再硬也没用了,一只雪蚕可挽回不了她断了的经脉。”
钟音音停下脚步,看白痴一般瞥了萧潇一眼,“你怕还不知道吧,那白谨说了,只要她再服一次雪蚕,就能彻底修复经脉,你能怎么办?我就说不必费劲弄什么假心法,直接背后杀了她,多简单的事,何必弄这么麻烦。”
萧潇看着手中的茶色逐渐变深,微微笑道,“你以为死一个外门弟子跟死一个杂役弟子一样简单?那你就太小看千乐宫了,这里竖着进来难,横着出去也难啊。”
钟音音哼了一声,转过身来,“那就让这个杂种,继续留在我们中间了?”
“呵呵。”萧潇抬眸,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总像与人隔着一层距离,“你觉得,凭你我两家的实力,还毁不掉一味药吗?”
钟音音听了,眼里的火顿时消了,笑出了声。
对呀,凭着龙城萧氏和梁园钟氏门下数百名弟子,还怕找不到雪蚕?不管是占为己有还是毁掉,这个杂种,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我这就去给爹写信,你也通知你家长姐一声。”
萧潇随手掷倒了茶杯,剩下的半杯茶水顺着桌面流淌下来。
“不小心,茶就倒了。”
钟音音瞥了一眼地上的水渍,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早听说萧氏姐妹不和,连进入千乐宫的机会,都是萧潇争夺来的,看来不假。
就看萧潇怎么说服萧家了,她哼笑着往外走,“要快。”
“等等。”萧潇叫住了她,“你方才还说,姜妙去了花楼,她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鬼知道她想干什么?”
萧潇微微蹙眉,很快又舒展开,“你再去走一趟,查一查吧。”
“知道了。”
同一天,庐州城东门大街金铺的宋金钟少爷,经过巧舌如簧的杀价,最终花一千两购入了金斗酒铺,准备重新修整,添些异国美酒,大赚一笔。
岂料去收酒铺时,店老板死不认账,像疯狗一样把宋少爷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宋少爷修养好,不跟他对骂,直接将人打出去,强行收了酒铺。
本以为有过户地契在手,店老板只能认栽。可转过天,店老板就找来十二三个地痞流氓,把宋少爷揍得晕死过去,扔在大街上,险些丢了条命。
事情这就闹大了。
宋少爷家告到了官府,官府连夜将店老板等地痞们抓住,扔进了大牢。
璃儿知道此事去探望时,不仅没有进去,还听说里面已经被打死了两个人了。担心大哥在里面受折磨,璃儿赶紧回去求老鸨,一番乞怜后,老鸨才同意帮璃儿请来李大人。
见面前,璃儿刻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年轻的脸蛋被脂粉抹得成熟中带了点儿青涩,眼睛里的机灵劲儿倒有几分勾人。
雅室里,李大人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但听到璃儿开口为金斗酒铺的人求情,老脸顿时沉了下去,眼里的酒肉之色消弭不见,竟直接走人了。
隔日,李大人就派兵查封了花楼。
老鸨打探后才知,被揍晕的宋公子,竟是李大人的亲外甥,璃儿求情等同自投罗网!!
老鸨气得不顾璃儿的脸蛋,上来就甩了她两巴掌,“你,你做的好事,现在花楼关了门,我上上下下三十几口人,吃你啊?我告诉你,三日,我给你三日,你要是不能给我挽回李大人,我就活吃了你,拿你的尸骨去向李大人请罪!!”
璃儿被打得脸颊火辣,不敢恨老鸨,更不敢恨李大人,把全部的怨恨都记在了姜妙身上,一定是她搞得鬼,只有她,才有金斗酒铺的地契!!
“姜妙,姜妙,你去死!!!” 她砸烂了房间里不值钱的东西,仿佛砸烂的是姜妙的脑袋。
她派出去的丫鬟,回来后说,“宋公子不收娘子的钱。倒是他身边的下人,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说是卖给宋公子地契的人不是妙娘子,是花楼的人。”
“谁?”璃儿凶道。
丫鬟吓得缩脖子,“那人没说,不如我们再花点儿银子,请他来辨认一下?”
璃儿挤了丫鬟一眼,从袖口掏出点儿碎银甩给她。
丫鬟拿了钱,赶紧的离开了房间。
请来的下人在花楼吃喝一通,指认出了福子和另一个相似的丫鬟。
璃儿一看到福子,立刻想起来她曾经伺候过姜妙,眼睛一下红了,扯着福子的耳朵把人关进
柴房,细棍一顿猛抽,整个后院充斥着惨绝人寰的嚎叫声。
无论璃儿怎么问姜妙的下落,福子都不知道。
“你的不知道去跟宋公子,李大人去说吧!!我亲眼看见牢里的刑具,能把正常人折磨疯了,先从你传话的舌头开始,用老虎钳夹住,一点点往外拔,血淋淋的,能拉这么长,到脖子底这。再来就是你这双手,竹签子沿着指甲和肉的缝隙里,往下扎,把指甲活生生剔下来……”
福子只听到一半,就吓得瞪圆眼睛,晕死过去。
两腿间,又湿又腥,竟吓出尿了。
再次醒来,是被冷水泼醒的。
福子贴紧墙角,缩成一团,身上被抽打的伤口,仿佛被千万只蚂蚁撕咬,她只顾得上,抓挠伤口。
头顶传来璃儿的声音,“哎呀,都怪我一时气昏了头,下手太重了,你还能走吗?”说着,弯腰将福子扶了起来。
福子见鬼一样看着她,身体直哆嗦。
璃儿堆起笑脸,“你别怕,我来是要放了你,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姜妙那个贱人!”
“娘子……要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