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头顶的细汗滚落到颈窝，才感觉到丹田处，有了一点儿旋转的气流。

她猛地睁开眼睛，微微喘息着。

这就是内力吗？

温热的，舒服的，像在下腹捂了一块热石。

但很快这股气流就消散了。

姜妙也知道急不来，抬眸一看，琴室空了大半，弟子们已经离开了。

她小心的收好心法，背上七弦琴，也离开了凤鸣楼。

刚走上校场，忽然身后被一道气力袭上，她往前扑了两步，猛地回身。钟音音单手抱着琴，从桃花树下朝她走来，“这琴我还是不喜欢，只能发挥一半的战力。但是……”她看着姜妙，眼里闪着兴奋的异光，“……指点你还是戳戳有余，你觉得你能抗下几招？”

姜妙冷静的微笑着，“你的好意，我可受不起。”

钟音音挑起一根琴弦，“今天受不起，那就明天，明天受不起那就后天，我有的是时间。只是你要想清楚，今天可能是我指点你，明天可能就是我们，后天可能就是她们，毕竟大家都很关心你。”

说话间，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弟子。

姜妙听出她话里的威胁，笑容一点点沉下。钟音音敢在众目睽睽下‘指点’自己，必然不会下杀手，她应该是想向这些弟子们，传递一个信号，姜妙可以任人欺负。

她怎么会让钟音音如意，姜妙眼眸闪了闪，忽然眼底划过一道精光，“你想‘指点’我是吧，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五招，五招之内，谁先打中对方三下，另一个人，就跪地滚出对方视线，如何？”

这个要求提出来，钟音音只当姜妙自取其辱，没有细想，抬高下巴，轻蔑的看着她，“只要你能打中我一下，我就当你祖坟开花，算你赢。”

这话这中姜妙下怀。

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走来的萧潇，却是深深的看了眼姜妙。她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姜妙会不知道现在的她根本不是钟音音的对手？

另一边的校场上，姜妙移动脚步，严防着钟音音。

钟音音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俯冲靠近过去，右手指拨动琴弦，‘铮’地一声，一道白色的气流，朝着姜妙削去。

姜妙自她动手时，就踮着脚往后撤，待琴音响起，右脚一个大跨步，左脚跟上，猛地一个利落的旋身。速度已经够快了，但那道气力还是擦过姜妙的左腰，她捂着伤口，低头一看，血已经从指缝中流出，染红了米白色的麻衣。

“不自量力。”钟音音哼了一声，不给姜妙反应的时间，手指下又一道琴音奏起，白色的气流如刀刃般再次击出。

姜妙依旧像刚才一样，后退，右跨闪避，但她每走一步，左腰就像又被刀割了一次，这直窜天灵的锐痛刺激了她，旋身速度快了一瞬，竟侥幸躲过钟音音这一击。

“你真该早点消失。” 钟音音眼见姜妙真能躲过自己的攻击，恼怒的眼睛喷火，手指快把琴弦抓断了。同时第三道琴音正在蓄力，强烈的杀气搅动起地上的桃花瓣，上下起舞。忽然一记气流形成的刀刃劈开花瓣，划过姜妙胸口，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摔落在台阶上，胸前一道又大又长的血口，往外淌血。

姜妙疼得倒吸凉气，颤抖着站起来，惨白的唇中，吐出三个字，“第三招。”

钟音音没听到姜妙说什么，一步步走近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居高临下道，“我还以为你会长进不少，现在看来，还是一只蝼蚁，没意思，赶快结束吧。” 钟音音心里已给姜妙判了死刑，认定姜妙无力再躲，手指摸向琴弦。

萧潇一直盯着场内的打斗，不明白姜妙为什么做重复的动作来闪避。而且她的神态也不对，那双眼睛太镇定了，像是，胜券在握。萧潇脑中猛地闪过什么，立刻出声喊道，“音音。”

钟音音停下动作，看向声音处，却没见到萧潇。

萧潇纵身一跃，落在与声音反方向的位置，提醒道，“小心啊。”

钟音音刚要骂她多事，忽然意识到什么，眼里的怨气消散不少。就在此时姜妙突然改变后退的动作，猛地一个前冲，迎着钟音音，右跨步换成左跨步，一个左旋身转到钟音音身后，抬手一拳。

钟音音提前反应过来，往前一滑，躲过了姜妙的偷袭。

她是傲气，但不蠢，萧潇的提醒，她只寻思了一下，便明白了。

姜妙暗叹口气，如果没有萧潇的提醒，以钟音音的轻敌，不会往那里想。

“还有最后一招。”钟音音亢奋的蓄力。

姜妙没有办法，手狠狠按在伤口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她再次打起精神。

就在狂风般的气力即将袭上她时，忽然撞上另一道强力，两股气流对冲消散了。

紧接着，一名怀抱七弦琴的高壮女子跳进校场，朝姜妙点了下头。

看到来人，姜妙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

柳珍听说凤鸣楼前有人打斗，就过来看看情况，刚到就看到钟音音攻击姜妙，她想也没想，便出手制止下来，看姜妙胸前的伤口，这一重击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柳珍的脸色更黑了，“千乐宫禁止私斗，你们想被赶出去吗？”

钟音音见来人认识姜妙，还是外门的师姐，就收了琴，道：“我们没有私斗，她资质太差，我指点指点她。”

柳珍哪能不知这是借口，她打量着钟音音，“既然你本事这么大，就先不用来凤鸣楼学琴了，明日起，跟我一起去巡城吧。”

钟音音瞪大眼睛，“我才刚入门……”

柳珍摆摆手，“我会找宋教习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