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人只是看着。
混乱中,有人趁机扯下她的面纱。
“啊——”姜妙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下意识双手捂脸,她终于害怕了,害怕被别人看到她的脸。
她动作极快。
但周围人还是看到了,嫩白的脸上,起了一层疙疙瘩瘩的红疮,吓人。
后退两步。
“我去,她的脸好恶心。”
“难怪天天戴着面纱。”
“还以为多漂亮呢!原来是丑八怪!”
丑八怪这个词,再一次击垮了她的心里防线。
她遮着脸,双眼含泪。
什么时候起,她姜妙如此不堪,如此脆弱,都是因为这张脸,长满的烂疮,击溃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勇气。
让她变得自卑和软弱。
她恨璃儿,恨胡小婵,也恨没用的自己!绝望如潮水般涌来,让她不停的下坠下坠。
她们很满意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有人狠狠踢她的腿,“丑八怪,洗不完,你就等着吧。”
姜妙委屈的泪水直流。
洪兰在她们走后,走过来扶起她,“你以后躲着她们点。”
她抬起酸疼的胳膊,颤颤戴上面纱,任眼泪模糊视线。“你不是说,这里帮扶女人。”就是这样帮扶的吗?
洪兰张开厚实的大嘴,解释,“这,不是给了我们一份可以生存的工作嘛!”还不是帮助?
帮助和欺负,并不冲突嘛。
姜妙眨眼,让泪珠滚落,她坐下,两只透着青紫淤痕的嫩手伸进污水里。她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如此的屈辱!无力!她要一直吞下这苦果,一直忍下去吗?
深夜,她洗完那些‘惩罚’,细腰像天生佝偻一样,直起时嘎嘎响。从水井旁走到房间,她的两条腿直打颤,头也一阵天旋地转,她没有去吃饭,也知道不会有饭。
快到门口,里面传来窃窃私语声,“她把脏衣服都洗了,明天再给她多加一点儿。”
“把我的也给她,我的手都洗糙了。”
“哈哈,我看可以。”
她握紧拳头,好一会儿,才松开。推开雕花木门,走进来,声音戛然而止。窗前一排蜡烛还亮着,似乎是刻意给她留的。她缓步往里走,窗前的四角桌上,多摆了两个椭圆铜镜,她看到自己的脸,下意识低下了头。墙上也挂了三面镜子,她鼻子一酸,大拇指掐进肉里。她就好像被抓住了软肋一样,被提醒着,看看你丑陋的脸,失去的美丽。
眼里泛起泪花。她颤颤走到最里面的床铺,随时要倒下的样子,可她的床位却被一具肥胖的身躯占据,她的被褥扔在地上,柔软的被面上躺着一面椭圆铜镜。
她们终于憋不住了,当着她的面,嘲笑出声,“你看到她脸上的疮流脓了吗,好恶心。”
“快让她滚远点,不要传染给我们。”
“她都听到了。”
“听到又怎么样。”
她再也支撑不住,歪倒在被子上,泪水决堤了一般,咆哮而出,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嘲笑的声音,要把她的灵魂吞噬了,从轻声,到哭出声,好似要把所有委屈爆发出来。
她们骂,“大晚上哭什么哭,吵死了。”
“要哭滚出去哭!”
她受不了了,抓着镜子冲跑出去,泪水飞流。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欺负她,因为丑陋?因为善良?因为软弱可欺吗?为什么是她,为什么?!
她撞到墙角,缓缓滑落,抱住自己。又忍不住举起铜镜,在昏黄的烛灯下,看到自己额头上流脓的疮,她厌恶的移开脸,发泄般的摔碎铜镜,捡起碎裂的镜片,对准手腕。
却在看到手腕上蜿蜒的红疤时,猛然一怔。
你还要再自杀一次吗?
有个声音好像苏醒过来。
姜妙!你看着镜子!看着!!
她忍不住,顶着红肿的眼睛,看向碎裂的镜片。还不够!!她摘下面纱,直视那张疙疙瘩瘩的疮面脸,好难堪,好恶心,好丑陋,像被烧的鬼一样!
可那又怎样?!
很不能接受对不对,但是姜妙,你看着你自己,从此以后,没有美貌,没有脸面,你得活下去!好痛苦是不是,记住这痛苦,我要你记住这痛苦的一切!
改变吧!
否则你会痛苦死的。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仿佛压下痛苦,另一个自己重生,她站起身。
右手抓紧碎裂的镜片,锋利的边缘扎进掌心的肉里,温热的,红色的血流出,不够,狠狠握紧,血不停流出,疼,真疼,可是她柔软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在黑夜里,闪着冷漠的光。
如果温顺、善良得不到尊重,那就去它的吧!
一切按我的规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