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摆摊真的是个辛苦活,风里来雨里去的,一日都不能停歇。
但是在这个得了风寒就要喝大半个月中药的时代还是不要出门淋雨为好。
所以当秦舒雨发现天公不作美的时候直接选择在家摆烂了。
不过,摊可以不摆,但是豆荚不能不送!
“大富,大贵,你们兄弟俩一路上仔细着些,莫要撒了。”
“知道了,娘。”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
“大头,雨天路滑千万小心,慢一些也没事,人要平安归来!”
李大头点点头,表情严肃:“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牛车并非只在晴天使用,对于下雨天虽然不如马车安逸,但也有留可以照明的地方。
魏大富将火把插进一旁的铁环里这才上了牛车。
三人皆头戴竹帽,身穿蓑衣,车上的五个木桶都用绳子牢牢固定着,为了防止雨水侵入,上面还盖了两层麻布,收效不多但也有些用处。
魏似锦做了一些姜汤,三人一口闷后才冒雨前行。
牛车就这样渐行渐远。
何桂花和小秦氏站在屋檐下皆有些忧心。
“娘,我这心里怎么慌慌的,我得回去烧烧香。”
“我也去,这天还没亮又在下雨,太危险了。”
何桂花脸上满是担忧,小秦氏亦是。
“大嫂二嫂别担心,大哥和二哥他们会平安回来的。”
魏似锦轻声安慰着俩人。
可纵使是多么安慰的话语依旧改变不了这瓢泼大雨,也抵不住那颗担忧丈夫的心,但是她们又没有别的办法,也只好从中寻找些许慰藉了。
四人就这样站在院门口无声地望向魏大富三人离去的方向,即使早已望不见背影。
天上的雨还在下,哗哗大雨砸在屋檐上,顺着瓦片的沟壑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便形成‘湍急’的雨幕,炸开的雨水渐渐侵蚀石板也洇湿了所有人的裙角。
小作坊外面一片黑漆漆,视野能看见的不过三丈,但那只是没被雨水干扰的情况下。
此去,确实有些困难。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李大头了,祈祷他的驾车技术能够平安地将所有人带回来。
一阵夹着泥腥气的凉风吹入小作坊内激的人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魏似锦轻轻地打了几个喷嚏,有些不好意思道:“娘,大嫂二嫂,我们先去厨房里暖暖吧,着凉了就不好了。”
何桂花和小秦氏哪有不应的,毕竟魏似锦的身子还未完全调养好,若是又惹了风寒,之前补的就可就白吃了。
秦舒雨点点头,俩妯娌又关上了院门,四人这才进了厨房。
对比外面的湿冷,厨房就是温暖的、干燥的,让人觉得舒适的。
锅里还有些姜汤,何桂花分了四小份。
即便秦舒雨不想喝,但是还是难抵三人‘一定要喝’的眼神,只好痛苦并快乐着喝下了肚。
她轻轻叹了一声:“等会儿我也要烧个香,拜拜土地爷。”
三人端着碗默默喝着,但是心里都在牵挂着魏大富他们。
回魏家小院不是一个简单的事,且不说没有蓑衣,就是撑伞也会淋湿了衣衫,所以魏似锦被强制留在了小作坊。
下了雨的泥巴路并不是很好走,婆媳三人就着微弱的烛光亦步亦趋归了家,鞋子全部走湿,走路时甩起的泥点子撒满了裙摆。
堂屋中点了蜡烛散发出温暖的烛光,魏清风、魏清雪和魏清兰在看书识字。
魏有才在一旁边喝着粥边逗弄着三只小奶狗,秦双似乎会自己喝粥了,和他排排坐着。
看到这般温馨和谐的一幕,三人心里皆是一暖,也打消了些许担心忧虑。
“奶,娘,二婶,你们回来了!”
率先发现三人的魏清雪开心地站了起来,其余人也纷纷探出头来,脸上都是一喜。
“天还黑着,怎么不睡?”
“下大雨,爹还要去送货,我们睡不着。”
魏清雪瘪瘪嘴,眼里有担忧。
魏清风和魏清兰亦是,而魏有才不一样,他是被雨‘打’醒的,只能无奈挪到堂屋里。
只是她们三人实在太过狼狈了,所以只能简单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便要烧热水洗漱去了。
“奶,我们已经烧好了,马上就能洗漱!”
除秦双外的四人顿时忙碌了起来,皆跑到厨房准备起了热水,然后再送到各自的房中。
秦舒雨看着面前两盆热水越发觉得家中的孩子懂事了,做事也更妥帖,而且没了以往的压迫脑子也转得更快。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也不自觉露出柔和的气息。
而对于小秦氏来说则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是魏清兰第一次‘伺候’她,而且自己儿子的脸上并不是想讨要东西的样子更让她吃惊。
她也第一次明白念书是真的有用,跟对人也很重要,心中也对主屋的老太太更是尊敬。
大房这边的何桂花就不会觉得惊讶,因为魏清雪一直是她的贴心小棉袄,母女二人一直都是这样过下来的。
但是她对魏清风的转变还是蛮讶异的,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儿子好似没有以往那么冷了,像是身上有了些许人味。
她心里砰砰直跳,心里开心不已以至于傻笑出了声。
三人就这样带着喜悦的心情清理洗漱。
待到清理完毕又换了套衣裙已是两刻钟后,秦舒雨走到堂屋才发现何桂花和小秦氏早已在了。
开门的声音不小惊扰了屋中的众人,她抬手制止了他们叫人的动作而后示意魏清风三人继续看书。
屋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倾盆的雨势,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上首位置。
屋外是滂沱的雨势,屋内是温馨的一家人,每个人都很安静,只有偶尔会传来几声奶狗的哼唧声。
堂屋的一处有一个破旧的供桌,供桌上面只有一个许久没用的香灰炉,其余便什么都没有了。
何桂花翻出了一捆线香,被一块干净的布头好好包着,她轻声招呼了下众人,大家这才放下手中事情起身走到供桌前。
“不摆点什么吗?”她疑惑道:“我们拜土地爷就干拜吗?”
“娘,您等等,我和大嫂凑凑。”
这个凑凑,秦舒雨很快就明白了,供桌上摆了两盘果干,正是酸甜李子和桃干。
如此这般,倒也合适。
虽然供桌上并没有神像,但是听村里的老人说心里有神那便有神,而且如土地爷一般的神,即便没有神像也能倾听到众生的声音,是以没有神像亦可上香。
何桂花和小秦氏点燃香分发下去,一家子按照辈分站好,秦双则由魏清雪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