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只是喊着，声音很轻，又夹着淡淡的怨恨，有些想要将他逼醒质问侮辱，有些想扯开他这太过古怪的亲密姿势。

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他贴着的地方太腻太软，江清许身上那股几乎要被他忘却的淡雅冷香无孔不入地往他身体里钻，往他灵意识钻，往他神识里钻，唤醒他的记忆，碾碎他的道心。

他浑身上下都因为这些触碰而沸腾，战栗，生疏，甚至是愤怒。

这太陌生，太过分，太过……不知羞耻……

裴彻闭了闭眼，面色几经变换，暗色在他眸中忽闪忽现，指节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又听见听见对方在他耳边轻语：“不疼了，我的小彻不疼了……”

“让哥哥来疼吧……”

裴彻就这么被他怀抱着，就这样被他腻着，他没有动，他面色无比冷肃。

他觉得新奇，可笑，可是他就是迟迟没有其他举动。

他恍惚想起，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再听过这样的轻哄。

杀了他。

他又这样想，可缘灭已经在他手中散去。身上那快已经好的伤似乎在他的疼惜下真的细细密密地疼痛起来。

可怎么解呢？

这被他亲手伤的伤痕，一刀杀了他又该怎么解痛呢？

他阴晴不定，权衡得失，竟迟迟没有动手。

不知何时，天光微熹时，江清许醒了过来，裴彻只好闭上眼，将反复拉扯一夜的念头摁下，他不愿趁着江清许醒着杀他，不愿，更不屑。

他也不想面对江清许，与他黏黏糊糊的样子做对峙。

他闭着眼，厌恶后悔刚刚没有杀他。

江清许像不知道做过多少遍，给他穿衣，擦脸，那蹭过他胸腹的指尖像是刻意在折磨，在羞辱。

这令他肌肤发痒，肌肉紧绷。

裴彻杀心又起，可他又想，江清许身上灵力不逊色于他，只是手段粗陋，他现在重伤未愈，未必能在他清醒状态下成功。

他再等等，明晚待他睡着，他必然不会心软。

可江清许牵起了他的手，他摸到了那软腻之上的一抹湿润。

他在哭。

裴彻指节僵硬，死寂一般。

那眼泪微凉，落在他的掌心，却好似很烫，钻入皮肤，顺着小臂一路向上，破开他坚硬的外壳，落在本已经冷冻枯萎了的枯枝上。

卧房内很安静，但就是安静，才显得那哭声细细密密无孔不入，让人厌烦心乱，让人莫知所措。

江清许不知哭了多久，才起身放开了他的手。

那只手似乎装的久了，已经麻木，冻结，被另一双手托回被内，被被子盖上，竟真像昏迷之人没有任何抵抗的力气，被随意摆弄也不会有任何挣扎。

门被带上。

不知多久，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可以听见的范围内，裴彻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侧眸视窗外，俊脸被白光切割明显的交界，一半陷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静默。

他了动已经麻木的手指，那处湿润还未消退，缠着指尖久久不退，侵染指缝，莫入掌纹，甚至顺着手腕划入他袖中。

甩不开的，擦不尽的。

裴彻无意识摩挲了下指尖。

他动作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