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不对。
有什么封印不是主人锁住别人,而是被别人锁住呢?
碧苍龙还在蛊惑他,“你肚子里的种子还在发芽期,如果等他彻底开成花,你就会彻底变成裴彻的傀儡,你现在不杀他,将来便会任他宰割。”
它这话并没有错。
说罢他眼含中含泪,声音哽咽。
“别再犹豫了,你难道没看见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都有亲人,他们的亲人难道不会难过吗?你难道要包庇一个罪魁祸手,错失了这个杀他的机会,以后再想杀他便如登天。”
“就算不为了他们,你总要为了自己。”
他用了十成十的紫气,因为他短暂压制住了裴彻,暂时可以触动他的武器。
“拿起肃心,那是他的本命武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只要找到他的本源,刺穿他,他就灰飞烟灭,魂灭九洲了!”
肃心横亘在雪山之间,那柄剑锃亮无比,寒光泠冽,剑刃削铁如泥,剑身被不属于主人的力量操控,剑身震动抗拒仿若在悲鸣。
江清许望着它,这便是裴彻的本命武器么?
碧苍龙身体在空中抽动,激动地引诱他。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肃心不会抗拒你的!拿起它杀了他!”
江清许似乎被他说动,朝着肃心走了过去,但肃心似乎有意识一般在躲着他,频频往后退。
在场一龙一人具是微惊。
碧苍龙一咬牙,使用自己仅存不多的力量制衡着肃心,整条龙的虚影都黯淡了几分,他道:“快!”
那柄剑才终于不动了,只还在微颤。
江清许抬起手,可指腹刚触摸上剑面,便被狠狠烫了下,他瞬间收回来,看向自己的手。
他指尖的皮肤已经被那毁灭性的力量伤得发红。
“肃心怎么会这么排斥你?这不应该啊!本命武器不会排斥近亲道侣和缔结契约的灵物,难道你不是?你是他的仇人?”
江清许:“……”
他转身,看向裴彻那张仍旧在沉睡中的那张脸。
近亲,道侣确实都不是,但仇人……
江清许难得体会到了那种心情复杂的感觉,他两次袭击他,算是大仇么?
“这样吧。”他沉吟一二,对碧苍龙说:“我借灵力给你,你是他的灵宠,可以直接操控这把剑。”
碧苍龙闻言心头一瞬警觉,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此计可行,毕竟裴彻都厌恶眼前这个人到即便种下繁生之种,肃心都那么排斥,想必着两个人就算不是仇人,也绝对是相互厌恶的关系。
而且与其假手于人,不如他亲自动手,方可解他心头之恨。
“那好吧。”
江清许指尖凝结了一朵百合花,温柔道:“那请您靠我近一点,谢谢。”
碧苍龙闻言朝他游来,他看着那朵灵洁柔软的花朵,放松了警惕,正脸迎了上去,靠近时他甚至闻到了那股百合清雅的淡香,接着——
触碰那花瓣一瞬间,犹如抽丝附骨,那花瓣钻入他的身体,不由分说地从里到外瓦解拆分他的灵躯。
碧苍龙停顿一瞬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瞬间目眦欲裂。
“你!!”
他被打回裴彻手腕的前一秒,看见青年浅金色的眼眸静视着他,那张无害的脸上露出一抹纯善的歉意。
“抱歉,我觉得你在骗我。”
江清许收回手,又猝不及防接住了裴彻栽倒的身体,他被扑在雪地里,裴彻于他来说还是太重了。
他双眸微颤,只怔怔地望着天上的纷飞的雪花。
过了片刻,他才伸手用灵力支撑起裴彻的躯体,对方仍旧闭着双眼,俊脸苍白,尚未苏醒,歪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眉宇间依旧是郁色浓厚。
江清许侧首,抿唇沉默。
他从未杀过人,也自然不可能真的去杀裴彻,适才只是伤他便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更何况……
他心情很乱,甚至有些头疼,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裴彻。
于是他又垂眸,视线落在自己适才伤他的胸口处。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裴彻身上的伤只露出了这冰山一角,他身上血腥气太重。
他本以为那是弑仙宗弟子的,是周子凡的,是仙门人的血。
可那统统都不是。
那居然是他自己的血。
可那怎么会是他自己的血呢?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位道友。”
江清许浑身一僵,缓慢转身看了过去,只见周子凡和刚才暴毙的岳灵宗众人互相搀扶着站在雪地里,一个个面色都很奇怪,似乎对眼下的遭遇很是茫然。
他们看着他的眼神仿若是第一次认识。
江清许瞳孔震颤。
周子凡手心撑着脑袋,客气地朝他开口。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一同晕倒在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