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许不肯相信,甚至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
若裴彻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他真的还有必要去帮他铲除心魔么?
这种人,在现代都是要被枪毙的。
系统又为什么要他来帮助这种人。
他眼睫湿润,抿唇不语,他闭起眼,手中的凝聚冰花终于脱手,朝着裴彻攻击而去。
他清醒的明白,与其让他随意杀人,不如逞此机会削弱他。
裴彻只因他的态度神思陷入漩涡,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凝力一击,只觉灭顶地痛觉传来,让他扭曲的神情僵硬住,停顿瞬息,他才低头朝他拍向自己的胸口看去。
血肉模糊,皮肉早已溃烂。
极寒灵力凝聚的花瓣刺进他毫不设防地胸口处,那有一颗不跳动的心脏。
裴彻缓慢地抬起头,霎时间他脸上所有嘲讽扭曲的神色全都消失,脸色近乎透明,停顿瞬息后,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江清许也看到了他的伤口,面上神情微变,他那一击撕裂了裴彻胸口处的衣料,露出那具遍布新伤的身体。
新伤,就是新伤。
可是他刚在寒潭为他疗愈了伤口,这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多狰狞的,近乎恐怖的伤痕。
桎梏他肩膀的手松开,江清许看见裴彻向后退了一步。
他身体痛极,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被人察觉的颤抖。
“……你伤我?”
他修的功法最惧寒。
江清许是知道,所以才会在寒潭拍晕他。
可那次是温和的,避开了他的要紧处,只是想让他沉睡,这次却是蓄满了攻击的力度,直直往他心脏处刺去。
失去了他的制衡,那缠绕在他腕间的黑气瞬间缠绕上了他的手臂。
可裴彻竟站立不动,此刻没有去像往常一样去压制那黑气,而是直直地盯着江清许,试图在这张脸上看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神情。
千年前的江清许便是如此,对谁都有同情心,从不肯偏颇任何人,始终那么悲天悯人,因为他的作恶不有半分犹豫地对他出手。
他没有变,还是那副圣父心肠,令人厌恶至极。
江清许被他身上的新伤干扰了思绪,下意识往前一步想去抓住裴彻,却抓了个空。
那黑气一路往裴彻身上攀爬,几乎瞬间将他半个身体吞没,素来强到令人仰望的无渡仙尊居然口中咳出一口鲜血,溅落入雪地里,竟然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这一击,是不是太重了?
江清许直觉不对,震惊过后稳住心神问他:“你身上其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可是裴彻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他整个人被淹没在黑气里,他看着江清许,像是要把他刻在脑海里,那一眼极深,神情落寞隐忍,交杂着怨恨,又像极了那个少年。
被黑气淹没的最后一刻,他声音微哑。
“他根本不是你师兄,你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伤我。
江清许心神微颤。
可他没有机会再去问裴彻了,对方双眼熄灭了火焰,显得空洞无神,一点点失去了光亮,缓慢地闭了起来,像一具死尸悄然无声站在雪地,丝丝缕缕的黑气和血腥红气在他身上萦绕。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一具肉身独立着。
而那黑气最后凝聚成一条通体漆黑的龙,鳞片舒展,如获新生,它停驻在天地雪色之间,赫然是碧苍龙。
他盘踞着身体在空中舒展遨游须臾,陡然睁开了眼睛,竖瞳转动一圈,投向了江清许,舔了舔唇,愉悦不已。
“你要杀了他吗?”
“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