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人惊愕倒地，裴彻才缓慢转过身。

江清许大脑已经有些停止思考了，他眼皮动了动，挣扎着向裴彻的方向，却被锁链禁锢。

下一刻，他双眸瞪大，眼看着裴彻朝着周子凡走了过去。

周子凡刚刚便被裴彻挡在了外边。

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也已经快要作呕，但他知道这群邪教的人平时作恶多端，杀他们一万次也不嫌多，除了惊恐也没什么其他情绪。

眼见裴彻向他走来，他还还挂念着江清许，双眸渐渐猩红。

“裴彻！你快放了我师弟！”

裴彻睨着他，脸上的神情森寒，嗓音也阴测测的。

“师弟，呵。”

江清许两只手被铁链锁起，他预感不妙，双手用灵力使劲向前挣脱，许是他用尽了灵力，锁链居然真的被他挣脱稍许。

他被磨红的手腕用力一脱，便有些着急：“仙尊！他是无辜的！他没有……”

“噗——”

一抹血色落在他眼底，江清许心跳停了一拍，瞬间大脑空白，根本无法置信眼前发生的事。

缘灭刺穿了周子凡的心脏，飙出一抹极其刺目的血，少年倒在了雪地里，万分惊愕的断了气，死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像是对裴彻会向自己动手这件事感到无比震惊，死不瞑目。

裴彻脸上杀意未退，他指尖凝聚术法，如游龙一般钻入周子凡的头骨中。

搜魂。

他在搜魂。

江清许已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已经没办法再运行思考。

不该是这样的。

裴彻不该是这样的。

他颤抖着摇头，眼眶甚至微微酸涩，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无缘无故的将人杀了呢？

可是那是他亲眼目睹的，怎么能作假，当他心乱如麻的时候，又有一批人自雪山外出现，是仙门的弟子。

这儿很快便被那群人发现，匆匆赶了过来。

“仙尊！”

“是您在此处吗？”

那群人的为首之人，他急匆匆问道：“仙尊有没有看到我宗少宗主，他一人留在了这里，外边邪教的人已经追了过来，您也快离开吧！”

是岳灵宗的人，江清许听见他们的声音，用力挣脱腰间锁链向前，声音嘶哑地喊道：“不要过来！”

“快走！快走啊！！”

可是似乎是结界的作用，根本没有人发现他这个位置有人，反而是裴彻远远地与他对上了视线，阴冷的，疯狂的，甚至有种在欣赏他撕心裂肺的愉悦。

他的面色像恶鬼一样白，血腥气重的瘆人。

他慢条斯理地说：“当然见过，他刚刚死在我手上。”

岳灵宗众人一片骇然，为首之人勉强笑道：“仙尊，您在开玩笑吗？”

接着又听见裴彻如地狱来使一般的声音。

“你们去黄泉路上找吧，也正好跟他做个伴。”

岳灵宗为首根本没反应过来：“什么……”

紧接着他便察觉到锋利的刀割破了他的喉咙，剧痛如火般炸开，黑暗一点点吞噬了他的视线，他看见自己带着的弟子全部炸成了血雾，最后一眼是裴彻唇角恶魔般的笑。

全都死绝，雪山一片狼籍。

江清许喘着气，感到了极致的冷意。

由心脏蔓延，冻住了他的手脚，五脏六腑，眼睛脑海，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感觉到了麻木。

他终于挣脱了锁链，但此刻却脸色发白，跪坐在雪地里，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缓慢朝他走来。

还有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不知道是谁的血，弑仙宗弟子的，周子凡的，还是仙门弟子的，那么厚重，像是将人泡在血池里一般，浓郁的让人喘不过气。

江清许呆滞地抬起头，看见裴彻一步步走来，他身上的衣服像是血染的，细碎的黑发被风雪吹散，擦过他俊美阴沉的脸，他浓眉深黑，眉宇阴森幽暗，手腕黑气异常兴奋。

他每走一步，鲜血便随着他的脚步在雪地生出血花。

江清许满目怆然，听见他说。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