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许朝他笑笑:“我们坚持了这么久已经很厉害。”
他偏头想了想。
“是我来晚了,不然你也不至于还留在这。”
是我来晚了。
当他说完这句话,天地间的雪花都停了瞬息,江清许还没来得及感到异样时,就被一股粗暴的灵力猛地攥紧了腰身,整个人被扯向裴彻的方向。
还未反应过来,他的脖颈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紧。
他颤抖着抬起眼,整个人一僵。
他从来没在裴彻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像是比之前那一眼还要恨,比之前还要怨,整张脸都病白如鬼魅,有种恨不得将他掐死在这的错觉。
掐着他大手青筋暴起,漆黑的碎发擦过苍白的脸侧,江清许细碎的喘,一脸的不可置信。
“仙尊……?”
江清许仰着脖子,被他完全攥在手心,像是微微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心底暗自叫苦,到底是自己之前袭击了裴彻,才会被头一个记恨上吧。
众人见这一幕,都停顿了一下,尤其是谭敛仪,他本来正耀武扬威,觉得裴彻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更是重伤拿他没辙,谁知道人家是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存在。
他脸色沉了下来,扬起手里的鞭子,冷声道:“喂,我在和你们说话,听不见吗?”
江清许没法应答他,但他抬起眼睫,瞳孔猛颤,没曾想谭敛仪直接挥鞭,裴彻上空便出现那道极粗的长鞭,鞭身带刺,鞭影破空而下,锐响刺耳,直直向他落了下来。
若是被这一鞭子抽中,不死也要半残。
江清许眼底生了急色,他甚至用灵力伸手去推裴彻肩膀,可是根本没有用处。
他的灵力极寒,直接将裴彻胸口处的血色凝成了血花。
可裴彻没有被他推开,身体丝毫没有撼动。
江清许又赶忙想撤开,却被一只极烫的手死死地抓在了掌心,根本挣脱不开,攥紧的力度让他更为被动。
他就这样牢牢被裴彻困在掌心,动弹不得。
一记沉厉的鞭声便刺入耳中,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散开,江清许心猛地一颤。
他微微愣神,抬起眼,看见了裴彻苍白无比的脸色。
为什么不躲开?
裴彻只是攥着他,恨意凛冽的双眸盯视他,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如果不是他的脸色病白如雪,会让人觉得他根本不疼,这些伤对他毫无影响。
可江清许挣扎间,却蓦然晃神了。
一千年了,他们已经分别了一千年。
可除了恨,此刻他竟在裴彻身上竟看到了一瞬千年前少年的影子。
那种少年时受了委屈隐忍不发的神色,那种被冷落对待独自承受的伤情,眼前这个冷血残暴的裴彻竟有一瞬间与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叠,江清许不知怎么心头微涩,竟一时忘记了挣扎。
裴彻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视线死死地盯视他,他面色如纸,背部伤口的血迹便顺着衣衫一点点地往下坠落。
他恨意丛生,声音却是嘲笑至极。
“你对他说你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