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收收你的天真吧,你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是非,看不出好赖,能活在这世上真是全凭你有个好爹。”
说完,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
周子凡气得脸色泛红,他握着腰间剑的手发紧,直到看到裴彻回来,将手中的人抛了下来。
待他看清,便顷刻被转移了心神,快速地跑了过去。
“江道友!”
江清许像个破布娃娃般被随意的扔在冰面上,他哆嗦了一下,才被人捧起。
他一只手捂着肚子,有些艰涩地抬起眼。
他看见周子凡眉眼焦急,“江道友,你没事吧?”
江清许压下喉间的苦涩,强忍不适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被扶着站起,转身见裴彻已经离开,连背影都没有留下。
反而是他腹中的种子,存在感无比强烈。
江清许居然荒诞地有种,对方是种拔那什么无情的渣男。
意识到这想法很离谱后,他心中道了声罪过。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周子凡还在叽叽喳喳地问他,眼眶红了一圈,“都怪我识人不清,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便要自裁赔罪了。”
若非魏澜从中作梗,江清许怎么会被裴彻注意到。
是他蠢笨天真,周子凡从未有此刻自责愧疚。
江清许从疼痛中回神,他想了想,轻声说:“其实仙尊抓我去,是为了帮我重塑肉身。”
周子凡一愣,旋即惊喜,“当真?”
“嗯。”江清许点点头,对他说:“他知道我敬仰他,便待我很好,我没有被欺负。”
“所以不用自责,况且我也不会为了别人责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周子凡被他一说,更是眼眶发红,心也跳动得厉害。他伸手忍不住抓了抓江清许的袖子,之后感受到对方衣衫布料的单薄,忙从储物袋中取了干净的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裴彻并不想听到他们这些腻歪的对话,可惜他暂时失明,耳力就格外好。
如果不是凭借繁生种感受到对方此刻忍受的疼痛,他也会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吃错了药,真把江清许当祖宗供了。
那人在哄周子凡。
哄一个自责愧疚的傻子。
真是一对难能可贵深情动人的师兄弟。
裴彻微嘲,面无表情的取完了血。
他长身而立在天地间,雪花打湿了他肩头,像无数根凉而软的针钻入了骨缝,他却片刻没动,眼睫微垂,连呼吸都淡得几乎看不见白雾。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冷”这种滋味了。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释法将寒气驱散。
还没等他取下一个人的血,他手腕上缠着的锁链骤然猛缩,热如岩浆,收紧的力度像是要将他手腕生生截断。
裴彻眉头微皱,抬头看向天空中忽然躁动不安的碧苍龙。
*
“那是什么?”
天空黑云翻滚,连雪花都带了几分肆虐的攻击性,上面那道坚不可摧的结界震颤,发出愈发诡谲的光,不难发现是外界向里的恐怖攻势。
来昆仑山历练的小辈居多,极强的攻击连余波都让他们有些招架不住。
本来是阻拦众人的屏障,此刻众人却有了种害怕屏障破碎的恐惧。
周子凡也有些呆愣,“难道是仙门派人来救我们了?”
关乎到裴彻,江清许神情凝重起来,“这不像是仙门的手段。”
那一道道攻击邪气外漏,不可能是仙门中人所走的路子。
“难道是……弑仙宗?”
江清许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称呼,转头问周子凡,“弑仙宗和仙尊有仇?”
周子凡神情凝重地点头,“弑仙宗是邪教,之前戮杀过不少仙门和百姓,抓了许多活人做魇,也就是一种邪术,可以用来操控人的心神,仙尊毁了他们的道基,后来那些练邪术的邪修都疯了,也包括他们上一代宗主的唯一的儿子。”
江清许沉吟,“所以弑仙宗一直在追杀仙尊。”
“是,但他们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而且……”周子凡脸色古怪,“而且弑仙宗里还有一批邪修非常崇拜仙尊,就跟我们仙门里有一批人恨他一样。”
亦正亦邪。
江清许心里浮现了这四个字,他目光落在浑浊浓厚的云层里,垂眸深思。
裴彻身上的谜团太多,六百年前的事,以及他的眼盲,还有如今他在外界的评价……
江清许有种理不清的棘手感,但他忽然头脑一热,转念又想,或许解开了这些事,他就能完成系统交代给他的任务呢?
他卷翘的眼睫微颤。
对,就是这样。
龙傲天的心魔,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他解决呢?
还是需要他细细谋划,层层深入,抽丝剥茧地解开才对。
江清许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些什么,心下总算欣慰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