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说：“这种情况下，你不用生火。”

江清许“嗯？”了一声，他明白少年那份善意的，自责的退让。

片刻后他歪头笑了笑，“只是生了火，能看见你，我会更安心。”

他盯着少年的眼睛看了一会，道：“你看，你的眼睛很漂亮。”

当时少年裴彻望了他很久，“你要挖了我的眼睛吗？”

江清许一愣，将手收回，静默几秒后屈指在少年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挖你的眼睛干什么？”

他无奈轻叹，用开玩笑的语气戳了戳少年的脑门，低头笑语，“小彻，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啊。”

他认真地，温和地和他说。

“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少年长睫微颤，仓促躲开他亲密的靠近，后退了好几步，又盯着面前的火堆不说话了，只那双眼睛中散开点点炙热的火星，如浪如潮。

可现在……对方异常生动的眼眸居然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神彩。

经过试探，江清许几乎可以确信。

裴彻现在眼睛看不见。

所以他才会认不出来自己的脸，江清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因为起码现在裴彻没认出来他，这是件好事。

可是，他为什么会失明？是一时的还是永远的？

江清许拧眉思忖，裴彻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顺着裴彻的方向看向了不远处，眼皮一跳。

悬崖之巅璀璨的星光荡漾开来，圣洁光亮花瓣随着风摇曳，这朵花无论是外表和气质，都能让人一眼看出，这是一朵高洁的雪莲。

雪莲……

江清许先是镇定了一会，接着产生疑惑。

裴彻为什么要带他来找雪莲？

雪莲有伴生守护兽，且战力还不低，察觉有人觊觎，它嘶吼了一声便朝着裴彻冲过来，那是一条虫状兽，巨大口器边缘带着细密的尖刺，数不清的足盘踞在雪地上，表面覆盖细小的绒毛，还未靠近便能闻到它身上的一股恶臭。

这只凶兽比江清许之前对付的那只战斗力要强得多。

或许是因为裴彻眼盲的事，江清许还有些担忧。

裴彻长身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冷淡。

直到守护兽冲到了裴彻面前，他才抬手，“肃心。”

顷刻，一炳雪色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剑锋锃亮，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握着剑柄手臂一挽，往前刺去。

“噗……”

凶兽颤了一下，还未过三秒便化作无数灰烬消失在了天地间。

江清许：“……”

山顶上的雪莲也颤了颤。

裴彻收回剑，那朵雪莲便飘飘然的落到了他手心里。

他在原地停了一瞬，面色微微异样，但很快便消逝，他握着雪莲，转过身对上江清许的方向。

江清许微愣。

不对。

眼看着裴彻朝他走了过来，江清许大脑飞速思考。

他现在在裴彻眼里是个活死人，但实则是用了系统功法封住了全身生理机能的冰冻人。

雪莲可以恢复他的肉身，同样也可以给活死人生死人肉白骨，重新获得生前的肉身。

不管是那种，都指向了一件事。

一旦他重新恢复，他身上的血契暴露无疑，到时候裴彻不需要看见他，就能确定他是江清许本人。

裴彻当然正是此意，他把昆仑山大部人都抽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仿佛当时感应到的那一瞬间是个错觉。

他也没觉得眼前这个人会是某个故人，他这般“好心”，当然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他将那雪莲摔到江清许身上，用短刃逼迫他张嘴，像是恶魔低语，宣判对方死刑的到来。

“吃进去。”

江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