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子凡咬牙切齿道:“他处处言语维护你,给你说尽好话,为你呕心沥血,你快放开他,他根本就不是你要找的人!”
江清许耳尖微微泛红。
即便是这种处境,他也觉得自己的老脸没地儿搁。
但他很快缓神,往后退了一步,配合着周子凡的说辞,柔弱无辜地压低声音道:“尊长,我确实不是您的道侣。”
说完,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裴彻。
见状众人也纷纷摇头,也觉得不太像,据说当初江清许可是在仙尊眼皮子底下逃走了,怎么会这样手无缚鸡之力?
男人“啊”了一声,偏头居然古怪地笑了笑。
“既然这般崇拜我。”他古怪的语调顿了顿,“那为何要跑呢?”
一股巨大的推力袭来,江清许被强逼着靠近了几步,差点撞上裴彻身上,紧接着,那冷刃就如同一条蛇般越近了他的脉搏。
他一瞬间心跳加快,头皮发麻。
裴彻低头在他耳边道:“我一向待我的信徒是极好的,你应该知道才对。”
江清许:“……”
他根本动弹不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抵抗根本毫无用处。
江清许忍不住道:“放开我!”
周子凡也愣住了。
“不能白白浪费你这一番心意啊。”裴彻从他身边转了一圈,“诸位都知道,我裴彻一向悲天悯人,菩萨心肠。”
众人:“……”
总觉得很诡异。
可无渡仙尊在外界眼里就是很诡异,见过他的人不少,可有些人无比推崇他,将他比作救苦救难的圣神,有人却恨极了他,认为他性格乖戾,虚伪至极,所以至今没有人能准确说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众人现在也是一头的雾水,觉得裴彻似敌似友,说他嗜杀残暴,他并未动手取人性命,甚至为众人找到了寒潭,说他良善慈悲,他却把众人囚禁于此,割脉取血。
眼下裴彻一只手搭在了江清许肩膀上,声音有种非人感。
“既然冤枉了好人,我自然要给你一些补偿。”
江清许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被带走时,只看见周子凡握着剑,目眦欲裂冲了上来,“你要干什么?!裴彻,你放开……”
*
雪山之巅。
这里没有寒潭那般冷了,江清许目光回缓,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他没看见裴彻,于是转身往后跑,很快便被抓住了后脖颈,强行转了过来。
对上那双深邃的漆黑风眸,江清许觉得自己好似要被吸进去,他呼吸急促,身体也微微痉挛。
“跑什么?”
裴彻不悦,片刻后,他凑近了些,眯了眯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你带了面具?”
江清许一愣:“?”
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都带着面具么?
裴彻静了片刻,接着抬手直接伸向他的脸。
江清许就像是应激似的抓住了他的手,使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我……我长得丑,我会自卑!”
裴彻手上的力气暂缓,他不喜与人触碰,便松开了江清许。
江清许还没把这口气松下来,却又听他迟来的命令:“自己把面具取下来。”
江清许被他阴晴不定的性格逼得没辙,他早该想到的,一千年的变数那么多,裴彻性情大变,早已不是当年的他。
可他也知道,一旦取下面具与裴彻相认,可能会无法收场。
且不说那道侣的谣言他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裴彻性格完全捉摸不透,以对方如今的实力,自己若是没有解释清楚获得对方的信任,很可能真的会被大卸八块。
江清许不能赌这点微弱的可能性。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起来,说:“这是我家祖传的面具,母亲说若是谁摘下面具看了我的真容,谁便是我未来的另一半。”
裴彻眯了眯眼。
江清许声音柔和冷静:“我仰慕尊长已久,尊长若非要看我,也不是不行。”
裴彻一时间没说话。
江清许就那么坦荡的看着他。
僵持了数息之后,裴彻面色冷彻,转身欲离。
正当江清许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他的面具猝然碎裂,毫无征兆的化作天地间的烟尘,那张绝世独立的脸顷刻暴露在天光之下,呼吸通畅,再无阻隔。
雪色融入他眉眼之间,冰封的容颜风华无双。
江清许猛地攥紧指尖,心跳都停了一拍,赤裸裸地和裴彻四目相对。
他脸色霎时间苍白,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办?裴彻是不是已经认出他了,他会怎么折磨自己?
与他之前脑海里构想故人重逢的场景天差地别,甚至因为暴露身份让他觉得分外的心慌。
这一瞬间江清许把这辈子能想象的坏事想了个透,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
他强行找回理智,心里盘算该怎么解释才能争取减刑……
裴彻的眼眸还是漆黑一片,像是再多的光都照不进去,他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没有。
半响,裴彻波澜不惊,声音还带了点讽刺。
“是挺丑的,建议白天别出来,吓死了人算谁的。”
江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