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凡随着这猛烈的撞击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他近乎不可置信地盯着身下的人,江清许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招,可他像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是身体在发抖。
在周子凡满心惊愕中,江清许抓住他的手腕。
他声音清冷:“把结界扯掉。”
周子凡从未接触过那样一双手,冷得像冰,可此刻他呆了,一时间什么事都做不出。
面具之下那双温和漂亮的眼睛,犹如冬季消退,万春盛开,一路刺进他眼底。
江清许无奈,只好掐诀破开先前抵挡阵风的结界,他抓紧了周子凡的手腕,脚尖轻点地面,猛然被吸力扯起。
宽大的衣袍被风吹起,他的目光和魏澜阴沉恶毒的眼神碰撞,两人被铺天盖地的吸力撕扯,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
昆仑山,寒潭。
江清许五脏六腑都被撞的移位,他头晕眼花,吸力太猛,半道上将他和周子凡分开了,这里格外冷,若是普通修士,必要催动大半灵力来抵御刺骨的严寒。
这种裹着极寒灵力的温度,可以隔绝所有的气息,让口鼻只能感受到冷意。
这里就是江清许沉睡的地方,也是昆仑山最核心的位置,和外面那恐怖的吸力不一样,这里更像是风暴的中心,平静的可怕。
但他的身体在这,反而如鱼得水。
可现在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刚刚硬扛下那一招,虽然外表看上去没事,实则五脏六腑都已经隐隐破裂开。
如果不是系统给他的外挂护着,此刻他就死了。
虽然不会死,但这种感觉还是挺痛的,这种痛让他暂时迷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江清许咳了几下,四周是寂静的恐怖,唯有耳旁滴滴答答寒意彻骨的水声,以及悠然的,从远到近的锁链擦过冰层的尖锐刺耳声。
慢悠悠的,像是一条缓慢前进的毒蛇,越来越近,剐蹭着冷冰无端瘆人。
江清许还未看清眼前,便被一道暴力的,近乎恶意的灵力掐住了下颌,狠狠地往上抬起,那灵力强大到令他感到毛骨悚然,他瞬息回身,结霜的眼睫抬起,撞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似魔,又阴寒森冷的脸。
那张脸明明生了一双无比深邃的丹凤眼,却眼神毫无神光,极黑极深,像是在看死人似的。
他穿着玄色长衫,束袖处的手腕纹着一圈黑色咒纹,腰间别着把短刃,花纹繁杂,嵌着浮现诡异波动的幽蓝色宝石。
那人手指挑起在空中一划,很快江清许的面具上边破开了一道口子。
江清许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那人是在发什么神经。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人手下毫无胜算,所以一时间没有反抗。
男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意外,“好弱。”
江清许:“……”
谁弱了?
男人似乎是兴致缺缺,好一会都没动静,正当江清许以为对方放过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对方短刃出鞘,冷光刀面贴住了脖颈处。
江清许听见对方轻慢的声音。
“动脉应该没那么快冻上。”
江清许:“?”
这是什么嗜杀成性的大魔王?
他吐出几个破碎的字,“……你是谁?”
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将刀锋逼近。
江清许喉结都不敢滚动,如果他能出汗的话,在这种温度下可能会被自己扎到。
他不说话,脑中飞快思考。
虽然旁人被割破动脉或许会死,但他不会死。
既然如此,他一会就装死昏过去再说。
他闭上眼,准备接受“死亡”的来临,忽然被一道刺破天的声音震住。
“裴彻!你放过他!!!”
什么?裴彻?!!
江清许震惊地睁开眼,整个人呆住了,眼前这个人是……?
周子凡想要跑过来,裴彻轻轻抬手,他便被隔绝在了外边。
他在外边怒喊。
“裴彻!你放过他!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冲我来!你放开他!”
裴彻收回短刃,在指尖把玩,笑得没有一丝温度:“是你啊,小杂种。”
“裴彻,你要对他做什么?你冲我来,他是无辜的!他只不过是在昆仑山修炼的散修,从来没伤害过什么人,也没得罪过你,你放开他!”周子凡眼眶通红,他把手拍的血红:“我之前得罪过你,你拿我开刀就是了!你别碰他!”
江清许:“……”
他抬头看向裴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会长成这样呢?明明骨相好似是像的,可第一眼他竟然完全没认出来这是裴彻。
明明是个可爱别扭的小团子,怎么会长成这样。
邪性,阴森,这和他在外面听说的无渡仙尊完全不是一个形象。
可这是他和他千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江清许还是没由来的冒出了点惊喜。
“好啊。”裴彻听完,唇角的笑意更甚,“我不碰他。”
周子凡停住了嘶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可下一刻江清许那点惊喜就变成了惊吓,只见对方一双极热的手便攥紧了他的脖颈,硬生生将他从地面上拖了起来。
他眉头蹙紧,下意识伸出手抓对方的虎口处,脚尖离地。
裴彻声似鬼魅:“你信吗?”
周子凡怒吼:“裴彻!!!”
江清许额头青筋直跳,抿紧唇,一声没吭。
很快他便感觉到脖颈处被划伤,疼痛蔓延上来,他轻呼了口气,咬牙坚持。
对方割破了他的脖颈。
他是冻住了,不是死了,顿时那种灭顶的痛感就席卷而来,要将他的吞没,他因剧痛眼瞳猛缩。
似乎惊讶于他居然没死,裴彻却眯起眼,凑近了他,嗓音低沉慵懒。
“活死人。”
江清许心尖打颤,听见对方重复。
“你是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