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陪伴小乞丐裴彻一天天高大,对方的脾气也从刚开始的阴沉恶劣变得温顺开朗。
在对方成年的那天晚上,江清许悄然离开了他,来到昆仑山极寒之地。
他早早的给自己打造好一副冰馆,决定冰冻住自己,一觉睡到一千年后,直接沉睡到龙傲天的心魔即将要到来的那个时间前几十年。
谁知道一觉这么快。
他前两天晕乎乎的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发现自己的肉身因为太久没保养干裂了,灵魂也飘飘然的。
他需要千年雪莲为自己稳定肉身。
于是他找上了岳灵派,说可以给他们做指路人。
江清许叹了口气,看来正常进食无法消减寒气,自己的皮肤现在还是干巴巴的没有光泽,反倒肚子胀胀的很难受。
他放下碗,听见这些年轻的宗门苗苗在篝火前,肆意闲聊。
“别乱摸我的法器,这可是仙尊亲自锻造的。”
“仙尊?是无渡仙尊裴彻?”
“仙尊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住嘴!”
江清许耳尖一动,裴彻……裴彻?!
他握紧了手中的粥,掌心微微发烫,然后竖起耳朵偷偷的听一群人对话。
“无渡仙尊裴彻可是仙道第一人,你家是什么实力啊,居然能买到他做的法器。”
“嘿嘿,钞能力。”
众人都羡慕坏了。
“话说前段时间仙尊又去除魔卫道了,我等自愧弗如。”
“仙尊向来心系苍生……”
众人均在点头,江清许心跳加快,没错了,裴彻,就是裴彻,龙傲天之后就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成为了仙尊!
裴彻居然才是真正的龙傲天!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想来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龙傲天幼年过得凄惨,才有莫欺少年穷打脸。
没想到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号,还都是好名声,这让江清许惊喜之余,又生了几分不真实之感。
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了啊……
江清许心下快慰,呼吸着新鲜空气,吸入肺腑冰冷却又畅快。
“你听他们胡扯吧,根本就不是这样。”
旁边的周子凡冷嗤笑一声。
江清许看过去,周子凡是个留着高马尾背着柄剑的青葱少年,气宇轩昂,但眉宇间却稚气未退,现下拧着眉,满头的恼火。
江清许不悦,忍不住问,“为何这样说?”
周子凡坐下,撇了撇嘴,“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拯救苍生,他恨不得把人都杀光。我之前也想拜他为师,在他洞府门前跪了十天,他才肯出来见我,见我第一面就扔给了我一把剑。”
江清许作为他的听众十分附和,“没想到你竟是个大有毅力之人,刚见面就赠剑,这还不好吗?”
周子凡看他一眼,忽然略带嘲讽的笑。
“他说,让我用这把剑为他杀一千个人,他就答应让我做他的弟子,这一千个人里面,甚至还包括他曾经的同门!”
江清许,“……”
江清许尝试辩解:“可能他们是坏人呢?”
“然后他接着说,这样不解气,要求我把其中每一个人的旁系九代全杀了。”
江清许大脑宕机,小心翼翼的组织言语中,“或许他是在考验你……”
周子凡嗤笑,无情的掐灭了他的希望。
“所以另一个人做到了,现在是他的弟子。”
江清许死灰反反复复复燃又反反复复熄灭,最后他磕磕绊绊地说:“你确定你见到是真的裴彻吗?”
少年拍桌而起,怒目圆瞪,“你不信我?!”
江清许当然不信,怎么可能,他刚开始捡到裴彻的时候他确实个阴郁小蘑菇,但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杀人。
他刚捞到裴彻的时候他也才不过十八岁,摸爬滚打将他抚养了五年,刚开始被他咬伤被他驱赶,但后来裴彻就收敛了尖刺,会在下雨之际为他撑一把薄伞,在他生病之时背着他在城中到处找大夫。
他到现在还记得,寒冬时节,因为别人故意踢翻了自己的碗,他差点没把人活活打死,他因为这件事,和他冷战许久。
就在他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们闹了脾气,裴彻环住他的腰,说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了,会乖乖听他的话。
但眼下江清许点点头,顺着周子凡的毛敷衍:“我信哦。”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雪莲给自己修复身体,还要找到裴彻和他相认,也不知道裴彻还记不记得自己了。
江清许叹了口气。
毕竟裴彻和他不一样,自己陪伴他的时光只有五年,是他一千年成长中不值一提的沧海一粟。
但于江清许来说,只是睡了一觉,先前的那些经历还历历在目,仿佛在昨日。
但想来,还是有那么点情谊的吧?江清许忍不住想。
他轻抚枯树枝上的稀疏的树叶,等他们见了面,自己可要好好和他叙叙旧,如果不认识的话也没关系,总之有之前的交情在,想必也能有些旧情。
他正感怀伤心,忽然有人跑上来递了个东西给周子凡。
“少宗主,刚刚您的画轴丢了。”
江清许喝水,撇过去一眼,他发现这岳灵派有好几个弟子似乎都带着一卷画轴,有的甚至都有些陈旧破损。
发现他探究的目光,周子凡直接展开给他看。
旁边的人解释道:“这是追杀榜一的画像,这个江清许在这张排行榜上挂了六百年,至今没人能找到他,你都不知道他的追杀令报酬有多丰盛!”
江清许看着那张熟悉异常的脸,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谁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