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羽安起身去厨房做饭，她会做饭，只是跟纪予初在一起后，她就没怎么做饭了。

过了半个小时，厨房里飘出排骨玉米粥的香气。

焉羽安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又配了一小碟酱菜和一杯温水，端着托盘走进卧室。

纪予初正靠在床头。高烧退了，脸色还是苍白，眼睑下是没睡好的青灰色。她穿着一件白色纯棉睡裙，是焉羽安昨晚替她换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十分憔悴。

焉羽安在床边坐下，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纪予初唇边：“吃点东西，你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纪予初没有张嘴。她偏过头，声音沙哑而冷淡：“我不想吃，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焉羽安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她把勺子放回碗里，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她看着纪予初苍白的侧脸，说道，

“初初，你生我的气可以，但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你烧刚退，不吃东西怎么行。”

纪予初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刻意不看焉羽安。

焉羽安又舀了一勺粥递过去。纪予初纹丝不动。

她试了第三次。纪予初干脆闭上了眼睛。

焉羽安放下碗，她把拖鞋蹬掉，整个人靠了过去坐在床上。她的手臂穿过纪予初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从床头捞起来，让纪予初挪坐在自己大腿上。纪予初还没来得及反应，焉羽安的嘴唇就压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嘴唇。

“唔……”

纪予初双手抵住她的胸口，使尽全身力气推。可她现在太虚弱了，那点力道在焉羽安怀里一点用都没有。她想偏过头，焉羽安的手指从她后脑滑上来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逃。这个吻很深很温柔。急促的喘息声萦绕在她耳畔，仿佛在抒发这段时间分开的想念。

两个人吻了好久，焉羽安才放开她，她看着被她吻的脸庞通红的纪予初，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耳垂，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初初，你再怎么生我气都好，别这么伤害自己。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你放开我。”纪予初说道，“焉羽安，你太过分了！”

焉羽安依然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温柔爱抚纪予初发烫的耳朵，说道，“再过分的事我也做了，不差这个，初初，喝点粥好不好。”

纪予初轻推焉羽安的胸口，说道，“焉羽安，你先放开我，你别这么无赖，我跟你已经分手了。”

焉羽安微笑说道，“我没有同意跟你分手，你就还是我女朋友，我哄我女朋友吃粥，怎么算无赖。”

纪予初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忽然笑了，是那种很苦很苦的笑：“女朋友？你在机场牵着顾清清的手，说她是你的女朋友。现在你又来说我是你的女朋友，焉羽安，你嘴里的女朋友到底有几个？”

“只有你一个。”焉羽安柔声说道，“对不起，初初。我知道我跟顾清清公开恋情伤害了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要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顾氏的资源。我确信，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我不会不要你的。”

“你还想骗我吗？”纪予初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焉羽安的手背上，“你跟她在所有人面前公开了，你还说不是要跟她在一起？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焉羽安，我不会相信的。你放开我，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焉羽安低头看着她，纪予初眼眶红红，可里面浸透着倔强的决绝。她从来没在纪予初眼里见过这种决绝，以前纪予初看她的目光永远温柔、顺从、带着不设防的信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倔强的冰冷。

她低头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更加用力，透露出炽热的占有欲。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声音从唇齿间挤出来，

“不可能了，焉羽安。”纪予初将脸偏到一边，“从你跟顾清清公开的时候，你就伤害了我。你就没打算要跟我干净纯粹地在一起。我在你心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听见这句话，焉羽安的眼眶红了，她握着纪予初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对不起，初初。我知道我有些事情没有考虑周到，伤害了你。”她的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是在努力把每个字都说得真诚，“但是初初，我想你知道，我的心里真的很爱你。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否认我们这五年，这五年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我从来没有忘记。”

她抬起纪予初垂在身侧的手，两只手合十地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我想和你在一起的，真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她低下头，嘴唇贴着纪予初冰凉的指尖，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双红着眼眶的眼睛看着她，“初初，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要再生我气了好吗。”

纪予初没有看她。

焉羽安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初初，让我喂你吃过午饭，我就离开，不打扰你。不然，我就这样一直抱着你，不撒手。”

纪予初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挣扎。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的睫毛轻轻垂下去，

焉羽安松开一只手，重新拿起床头柜上的粥碗。粥已经不烫了，刚好入口。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纪予初嘴边。这一次，纪予初没有偏头。她停顿了几秒，然后张开了嘴。

焉羽安看见她咽下去了，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又舀了一勺递过去，这一次没有等她张嘴，就直接把勺子贴在她唇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哄：“再来一口。多吃点，你瘦了好多。”

纪予初张嘴，又吃了一口。

就这样一勺接一勺，一碗粥吃了快二十分钟。最后碗底空了，焉羽安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轻轻按了按纪予初的嘴角。

吃过午饭，焉羽安扶着纪予初重新躺下。替她把枕头拍松，把被子拉到胸口，又把熊猫抱上床放在她脚边，熊猫立刻蜷成一个黑白毛团，下巴搁在纪予初的小腿上，用体温给她暖脚。

“下午医生会来给你挂点滴。你在家好好休息。”焉羽安弯下腰，在纪予初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很软很暖，停了好几秒，“晚上我再来看你。”

纪予初开口说道，“晚上你不用来了。”

焉羽安听见纪予初拒绝的话，心里一阵失落，只说道，“你好好休息。”

纪予初闭上眼睛，没有回应。她侧躺在床上，听着焉羽安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