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午焉羽安离开焉氏集团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公司。纪予初给焉羽安打了很多电话，焉羽安一次都没有接。

心慌意乱之下，她又给焉羽安发了许多条微信，全是道歉的话:

羽安，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你别再生我的气好不好，能不能给我回个电话？

羽安，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头到尾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你的事，视频不是我发给叶莱的，是叶莱拿了我的手机私自把视频放上网的，这件事真的和我无关，你相信我好吗。

羽安，求求你别再跟我生气，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是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我就算伤害自己，我也绝不会伤害你。

羽安，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好吗？我知道公司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心里肯定焦灼难安，我们一起面对，别再对我这样冷淡好吗。

羽安，是我不好，昨晚我不该和你无理取闹、和你争执闹脾气，求求你理我一下，哪怕只回短短一句话也好，羽安，我爱你……

整整一个白天，纪予初给焉羽安发了很多条消息，都是道歉的话语，可焉羽安始终没有回应。

纪予初垂眸盯着手机屏幕，指尖一遍遍摩挲两人过往的聊天记录，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痛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无边的恐慌裹住了她，她最怕的就是焉羽安就此彻底疏远自己，怕这份相守五年的感情会彻底破碎。

心绪大乱的她根本无心处理手头工作，一整天都失魂落魄，她想着江兰和她提的公关方案，整个人陷入无尽的纠结与焦虑。

只要站出来揽下所有污名，羽安就能脱身，焉氏集团的危机也能缓和，可一旦承认自己下药勾引上司，往后她要如何面对身边其他人？往后在行业、在社会上，她都会被贴上不堪的标签，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两种念头反复拉扯，沉重的压力压得她太阳穴突突作痛，脑袋昏沉发胀，她蜷缩在办公椅里，浑浑噩噩的。

傍晚六点多，纪予初拿起自己的包，走出焉氏集团。她眼底一片空洞，面色苍白憔悴，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视线涣散地往前挪，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马路对面，正频频唤她名字的林小棠。

“予初！纪予初！”

林小棠连喊了三四声，看着她毫无反应，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纪予初猛地一怔，看见林小棠站在自己面前，疑惑道，“小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小棠上下打量她一圈，担忧道：“我担心你所以特地过来找你，给你发了好几条微信你一条都没回，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

纪予初这才想起白天闺蜜发来的消息，满心愧疚，她强颜欢笑：“今天公司很忙，忘了看消息，不好意思，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还说没事？你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放心。”林小棠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我专程跑一趟过来，总不能就让你这么一个人闷着，今晚我请你去你最爱的那家西餐厅吃饭。”

纪予初下意识摇头推脱：“我现在心情很差，实在没胃口，就不去了。”

“越是心情不好，越不能一个人憋着！”林小棠不由分说，牢牢挽住她的手臂，半拉半拽地将人带到车旁，“咱们闺蜜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就算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安安静静听你倾诉总没问题，别把所有委屈都憋在心里。”

纪予初拗不过她，只得沉默着坐上副驾。车子一路驶向那家她常去的西餐厅，两人点好双人套餐，精致的餐食摆在桌上，纪予初却无心品尝，指尖始终黏在手机屏幕上，等待对方回复。

林小棠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开口宽慰：“真的没事的，你不要太难受。网上那群网友就是闲得没事干，过段时间这个事过去了之后就没人再提了。网上的人都是七秒记忆，等下一个热点出来，他们就把你忘了。”

纪予初坐在对面，没怎么听林小棠的话，只是盯着她和焉羽安的对话框。

林小棠继续说道，“这件事发生之后，焉羽安打算怎么做？现在你们两个人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公开。公开了，既可以堵住网友的嘴，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她女朋友。”

纪予初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我们在想别的办法。小棠，你不用为我担心。没事的，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这点事还是可以扛住的。”

“想别的办法？”林小棠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最好的办法，还要想什么别的办法呀？是不是焉羽安她不愿意跟你公开？”

纪予初没有直接回答。她低下头，“羽安有羽安的考虑，我尊重她。”

林小棠翻了个白眼，右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太过分了！她有个狗屁的考虑呀！我看她根本就不想跟你公开。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跟你在一起五年，又发生了这个事，这不是正好公开的吗？她这样推三阻四的，我真怀疑她就是想白嫖你！他爹的，焉羽安真不是个人。”

“小棠，你不要这样说她。”纪予初解释道，“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在一起五年，她喜不喜欢我，我知道。她一直都对我很好。就是在公开这个事上，我们两个人观点可能不太一样。”

“她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林小棠说道，“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你都跟她在一起，陪她白手起家走到现在。可以说她焉氏集团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一个原因是你一直在她背后支持她、鼓励她。我只是觉得焉羽安有点奇奇怪怪的，好像根本就没打算和你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予初，你现在已经三十一了。年龄对女人来说是很残忍的，要是她一直拖着你到了四十岁，然后啪一下把你踹了，跟别人结婚了。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到那时候你再想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就很难了。”

她伸出手，越过桌子握住纪予初的手。

“予初，我觉得你还是多为自己打算一下。如果你跟焉羽安没有结果，还是早点跟她分开，这样对你的损失也最小。分开了，你还可以趁着年轻，去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结婚，生孩子，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家。”

纪予初低着头。她知道林小棠是为她好。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每一个字都戳在她最痛的地方。可她听到自己在说：“我是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我只喜欢羽安一个人。”

林小棠听见纪予初这样说，她知道纪予初很爱焉羽安，如飞蛾扑火般的爱。林小棠很心疼她。

“予初，我不想泼你冷水。”林小棠叹了口气，“但我始终觉得焉羽安没那么爱你，我感觉她就没想跟你长久。或许只是看你长得比较漂亮，又温柔会照顾人，所以就想把你留在她身边，当一个免费的佣人罢了。”

纪予初眼眶变红了，她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样的。小棠，我跟羽安现在的状态，就跟伴侣没什么分别，只是没有领那个证而已。她是真心喜欢我的。她对我真的很好。”

听见纪予初仍然这样以为，林小棠知道，她在怎么劝也没用。

“或许是我说话太直白了吧。不好意思。”林小棠说道，“只是予初，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想请你为自己多考虑考虑。行了，今天请你吃饭应该是安慰你的，不说这些了，我们聊聊别的吧。”

然后她便不再提焉羽安，开始讲自己公司最近的趣事，希望可以逗纪予初开心。

吃完饭，林小棠本想拉着她去逛街，但纪予初摇了摇头，说太累了想回家。林小棠没有强求，开车把她送回了家。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客厅里亮着暖黄的落地灯，然后她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焉羽安。

焉羽安坐在沙发正中央，没有看手机，没有开电视，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一直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