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予初笑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单身。”
“哦。”焉羽安低下头去看手机,但嘴角翘了一下。
纪予初将焉羽安送到公司门口。焉羽安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纪予初挥了挥手。
“姐姐,我等你消息。”
纪予初微笑地点了点头,看着焉羽安离开。她在心里想,十八岁的创业者,这女孩倒是挺有想法的。
接下来两天,焉羽安每天都发消息来问情况。纪予初每次都会认真回复,告诉她张总还在出差,文件已经放在她桌上了。
第三天,纪予初主动发了微信:“张总回来了,她对你的方案很感兴趣,想请你来公司当面聊。”
对面几乎是秒回:“什么时候?”
然后紧跟着又发了一条:“姐姐,谢谢你。”
纪予初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面人的雀跃。她弯了弯嘴角,打了两个字:“下午。”
那天下午的会谈纪予初没有参与。她看着焉羽安走进张总办公室,过了四十分钟后,门开了。张总先走出来,对纪予初点了点头,表情介于欣赏和遗憾之间。然后焉羽安走出来,脸色有点失落。
“姐姐。”她看见纪予初,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张总说构想很好,但缺乏可行性。她说……让我再完善一下。”
她说得很平静,但是眼神里掩盖不住的失望,和几天前那副坚定自信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张总说让她完善,实则是拒绝的态度。18岁的少女在创业时遭受挫折,确实会打击少女的斗志。
纪予初走近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张总说了,构想很好。那就说明你的方向是对的。可行性方面可以慢慢研究完善,但方向对了,比什么都重要。”然后她看着焉羽安垂着的眼睛,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纪予初自己并不知道,此时她的笑容在焉羽安眼里是什么模样。
对焉羽安来说,那个笑容就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像梅雨季节突然放晴的天空,像春天盛开的鲜花,美得让人忘忧。
她怔怔地看着纪予初,一点不舍得挪眼。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你的笑容很美。就像天上的仙女,美得让人忘忧。我看见你的微笑,便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纪予初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你这张嘴,以后不知道要骗多少小姑娘。”
“我不骗人。”焉羽安认真地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我从不说谎。”
“好。”纪予初点点头,顺着她说,“那姐姐相信你。或许你还需进一步研究构想,完善方案,说不定下次张总就答应了。”
焉羽安看着她,眼睛里那股熄灭的火又重新燃起来。
“谢谢姐姐,我会继续努力的,我先走了。”
纪予初微笑地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焉羽安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姐姐,再见。”
那天之后,纪予初以为两个人不会再见面了。
但焉羽安没有消失。她开始在微信上活跃起来,每天早上准时发来早安,附带一张在食堂拍的早餐照片。她也会向纪予初请教一些计算机专业的问题,说是大学课程里遇到的,觉得纪予初在科技公司工作应该认识懂行的人。纪予初确实不太懂,她只是秘书,对那些代码和算法一窍不通,但她会拿着焉羽安的问题去问技术部的同事,再把答案整理好发回去。
她们两个人就这样在微信保持着联系。
转折发生在那个晚上。
那晚纪予初加班回来,发现玄关的灯泡烧了。她搬了把木椅子放在门廊下,踩上去,开始换灯泡,当她踮脚用力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一条椅腿断了,整把椅子往左一歪。
纪予初整个人摔了下去。脚踝重重着地,一阵剧痛从脚底窜上来,她连声音都发不出,只蜷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腿动不了,钻心的疼,稍微动一下都疼得抽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姐姐?”
焉羽安出现在门口。
“姐姐,你怎么了!”她冲过去跪在纪予初身边,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脚踝。动作很轻,但纪予初还是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小心,摔了……”纪予初咬着牙说。
焉羽安蹲下来,将她整个人公主抱起。纪予初被她抱在怀里,惊讶焉羽安的力气大,竟然能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而且抱地很稳。
“姐姐,我们去医院。”
去了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左小腿轻微骨折,在家静养一段时间就好。然后医生替纪予初打了石膏,焉羽安又抱起纪予初送她回家。
“你怎么正好路过?”纪予初轻声问。
“不是正好。”焉羽安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憋了很久,“我今天发了消息你没回。我以为……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纪予初沉默了一瞬。她这才想起来,下午她确实看到焉羽安的消息,她当时正在开会,想着等会儿再回,然后就忘了。
就因为她没回消息,这个女孩坐了四十分钟的地铁过来找她。
回到家,焉羽安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脱了鞋,把打着石膏的那条腿小心翼翼地垫高,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坐下,她贴心地喂纪予初喝过水,然后将水杯放在床头,她看着纪予初担忧地说道,
“姐姐,一个女生住确实让人不放心。”她皱起眉头,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医生让你居家养伤,你一个人住不方便,这几天就让我来照顾你。”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能……”
“能什么呀,”焉羽安打断她,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纪予初的头,说道,“乖,听话。”
纪予初愣住了。
她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八岁的女孩摸头了。更荒诞的是,她居然在那个瞬间从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身上感受到一种安心可靠。
她忽然对焉羽安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好感。
“我比你大八岁。”她说,声音有些无奈,“哪有姐姐被妹妹摸头的。”
听见她的话,焉羽安觉得格外可爱,她依然摸着她的头,笑着说道,“好呀,只要姐姐乖乖的,让我照顾你,我就不摸姐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