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
焉羽安眼底的情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却,她移开视线,手从纪予初腰间抽回,翻身去拿床头柜上的烟。
“又来了。”她点燃烟,声音寡淡,“这个问题说过多少次了。”
“只是问问。”纪予初的声音轻下去,“我三十一了,羽安。我不是要你马上娶我,我只是想,一起出去吃饭,遇到熟人,不用解释我只是你的秘书。在公司里,不用偷偷摸摸……”
“所以呢?”焉羽安吐出一口烟,没看她,“公开了,然后呢?让所有人都知道焉氏集团的总裁和自己的秘书搞在一起?你知道大众会怎么讨论我吗?不务正业,成天和自己秘书鬼混?”
纪予初的心被轻微的刺痛,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焉羽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重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知道媒体喜欢拿那些私生活说事,一旦公开,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编排我们。予初,你很好,正因为你好,我才不能让你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影响。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养你,你在我身边,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不是养不养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焉羽安的语气多了一丝不耐烦,“公开就那么重要吗?不公开我们又不是不能过!还是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不是,你对我很好,可是……”
“这样就够了。”焉羽安掐灭烟,重新躺下,背对着她,“睡吧,我累了。”
听着焉羽安很快变得均匀的呼吸声,纪予初眼睛睁得很大。
她摸上肩头被焉羽安留下的牙印。指尖轻轻按了按,微微的痛感。她想起林小棠上个月问她的话:“你跟焉羽安到底算什么关系?五年了,她连个朋友圈都没发过你的照片。纪予初,你到底在等什么?”
当时她笑着回答:“她只是比较低调。”
现在想来,那个笑大概比哭还难看。
每次跟羽安提起公开的事,每次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羽安她到底怎么看她的?还是觉得她不配被公开?
第二天清晨六点,纪予初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捡起地上的女仆装,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篮,换上一件家居服,走进厨房。
煎蛋、煎培根,烤吐司,手冲咖啡。焉羽安不喜欢咖啡机做的,说味道太淡,她便每天为她手冲咖啡。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焉羽安带着起床气的沙哑声音在耳边响起:“初初~”
“嗯~起来了”纪予初提醒道,“记得,晚上七点,要去盛世的开业酒会。”
“你记着就行。”焉羽安在她脖子上落下一个吻,“有你在我身边,公司的事我根本不用操心。”
“纪予初。”焉羽安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声音闷闷的,“我好爱你~”
爱。
这五年,焉羽安说过无数次爱她,可是却从不公开她,她们只能在暗地里依偎,亲密。
“怎么了?”焉羽安感觉到她的僵硬,抬起头。
纪予初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下一秒,她转过身,在焉羽安嘴角落下一个轻吻。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
焉羽安没有追问。她放开手,去餐桌旁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纪予初背对着她,把培根从锅里夹出来,摆盘。
她端盘子上桌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焉羽安看惯了的温和笑容。
然后走进卧室,换上了平时工作装,淡蓝色衬衫,黑色半身裙。穿上职业装,她是焉氏集团最能干的秘书;脱下职业装,她是焉羽安最隐秘的恋人。
纪予初走出卧室,看着正低头吃饭的焉羽安。二十三岁,她已经站在海市商界的顶端,年轻、野心、手腕,一样不缺。唯独缺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女人。
她配吗?
纪予初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她三十一岁了,孤儿院出身,家世简单,她配成为站在焉羽安身边,光明正大的妻子吗。
“愣着干嘛?”焉羽安抬头,“过来吃饭。”
纪予初回过神,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焉羽安看着她说道,“今晚的酒会有舞会,你做我的舞伴,下午去GD挑一件礼服,晚上陪我一起出席。”
听见焉羽安的话,纪予初抬头,疑惑,“你要我做你的舞伴?”以前她跟焉羽安去参加酒会或者舞会,焉羽安都不会特意带舞伴,因为焉羽安更多是冲着社交谈生意去的,所以她的舞伴都是那些公司的老板。这次竟然提出要她做舞伴?
焉羽安勾起唇角,“嗯。”
纪予初开心地笑了,她点了点头,说道,“好。”
纪予初心生期待,可以跟焉羽安当众跳舞,是不是也算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