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闭息丹,我担心你身体有碍,你再多服一颗补药可好?”银铃这些日子总担心温盈的疯蛊再度发作,又制作了些凝神丹。此刻她半哄半骗,让温盈乖乖吃下。
温盈吃了药,眨眼间困意袭遍全身,倒头昏了过去。
萧六娘在旁泪眼汪汪,双手捂嘴不敢出声,直到温盈晕倒才敢出手将人抬进屋内。她嘴里喃喃地自疚:“怪我说错了话,刺激到了她。”
“不怪你的,”银铃坐在床沿照料着温盈,为她解释道:“自我们离开乾坤门后,她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本来我觉着忘了便忘了,谁能事事都记着呢。”
银铃眼里漫着担忧,叹息道:“而今才发现,她是忘了自己过渡的那一段日子。这才是最要紧的。”
“忘记过去吗?”萧六娘喃喃自语,渐渐将头垂下。
银铃失笑,旁人是不懂他们这群暗卫融入普通生活有多难。她回想起自己初到落金村为了生存当游医大夫,一开始对于村民的小病小痛皆嗤之以鼻,甚至面对病人的哀嚎也视若无睹,她机械地诊断、开药、救人、收钱…直到陈思梅的母亲出现,这个病弱的老妇人教会她何为感情、何为理解、何为是非对错。
若无陈母,绝不会有今日重生的她。她看着温盈,似乎觉得帮助温盈过渡的那个人,或许就是轩辕捷,否则她重伤苏醒后,不会有那么多正常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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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醒来,温盈的余光瞥见烛火摇曳,萧六娘正坐在她的床头绣荷包。
“你醒了?”萧六娘笑着扶她起身,端来一杯热水,“银铃配了药,已托端王带走了。她虽无法入宫为捷儿解毒,但她说会做十全解毒丸,再不济都能保住性命。”又扭捏一笑,展示着她忙活了半日的绣品,上头是个平安扣的纹样,活像布兜上的真扣子,“我帮不上忙,想着做个荷包篼为捷儿祈福。”
温盈情绪已稳,此刻心中才慢慢有了重逢之感。借着烛火端量着贵妃娘娘的脸,她忽的朝她脸颊伸手,安慰道:“过些日子,我再去把阿恒找回。她的肖型绝技,定能还娘娘绝世容光。”
“阿恒?”萧六娘眉心一紧,惊得站起身,手指紧抓着绣品几近扣破,惑道:“她未曾与你一起?她不是去落金村寻你了吗?”
温盈略略停顿,摇头不知。但听她的意思,阿恒应也在裕北。
正当两人都隐隐察觉不安时,有一人进屋,说道:“阿恒在替贾易做事!”
来人是伍肆叁,回了盛景城,他的衣着更加得体了。一身白衣白得亮眼,连遮面的黑纱都换成了白色的面具,腰间甚至挂着个碍事的玉佩。丝毫没有暗处行事的样子,通身都是过目难忘的记忆点。换做以前,这都是会被认出身份的东西,现在他却毫不避讳。
萧六娘自知此事她不能听,自觉先退了出去。
温盈纳闷:“你如何知道?”她心中是一万个不信的,阿恒与她搭档多年,她的心性也是了解的。对于贾氏兄弟,她们是一样恨的。
伍肆叁抱着他的武器,反问道:“贾得的替身,宫中的柳贵妃。除了阿恒的绝技,谁又可以做到如此一模一样?”
温盈垂眸不语,这两件事确实令她生疑。论改容换面的绝技,确实是阿恒所长,但世间也非只她一人能做到。
“她,徒弟?”她没有把握,阿恒的徒弟她是见过的,虽有些技巧,但最多做些面容修复罢了,要想做到换脸,她还差点本事。
伍肆叁见她难言,讥笑道:“不管真假,阿恒作为你搭档,你难道不想将她找出来?”
“找出来?”温盈猜到了伍肆叁的来意:他想借寻找阿恒的理由,让她留在这里。
“贾易活着比死了有用,你别急着杀他。”伍肆叁站在床前,双手持剑撑地,展开与她谈判的架势。
温盈想起轩辕丽在宫中的势力,若是她解决了贾易也算帮助了她们的气焰,这反而让轩辕捷的处境更加危险。她为大局考虑,“可以。”
“接近后妃柳依依,或许能找到阿恒的下落。”伍肆叁拿出一张纸,上头是个地图,画着的秦府的所在,“来此处,你可以获得入宫的新身份。”
温盈一见府名,不由得一笑,夹着这地图反问道:“这是梁宸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伍肆叁眉心微动,解释道:“我是秦府的人。”
温盈又是一笑,起了玩意,接着问道:“那,这是秦大人的意思,还是秦小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