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见状不免惊呼,一时间齐刷刷地跪地喊道:“吾皇圣安!”
轩辕捷气息单薄,只抬抬手免去礼节,故意一个踉跄从马凳跌下。轩辕丽在侧真想他就这么摔得一命呜呼,可还是装模作样地挽上他的小臂,将他扶起。
她一双泪眼,嘴里恨道:“大胆贼子,竟真生了谋逆之心,胆敢加害于你!本宫与太后定会诛他九族!”
此话一出,百官低垂的眼睛皆不约而同朝贾易看去。贾易逼不得已,在城门口冲轩辕氏姐弟跪下,叩地有声,高声喊道:“臣有罪!臣教弟无方!未能察觉他的狼子野心!好在圣上洪福齐天!”
说罢,他让人抬上十箱黄金,又甩手将身边的木盒倾倒,贾得的人头、身段、脚趾、手指纷纷落地,场面触目惊心。不少官员闻到一地恶臭,止不住地干呕。
轩辕丽瞠目,亦是忍着不适片刻不语。梁宸站出身,当场扶起贾易,为他辩白:“丞相大义灭亲,护驾有功。端王也是看在眼里的。”
胡贤莱接了梁宸的眼色,很是不情愿,却也做出义愤填膺之态,将前头的恭维悉数奉还:“正是!丞相当时救本王与圣上于瞬息之间!更是杀伐果断斩下叛臣头颅!为我裕国除去大患呐!贾氏有丞相,可保万年!裕国有贾氏,可保永哉!”
轩辕捷此时在轩辕丽耳边轻语:“暂且放过了吧。”
轩辕丽也不好一人相抗,自责方才失言与贾易又互相说了些口不对心之语。总之在城门口耽误了好久功夫。
温盈在场冷眼旁观了这场大戏,一双眼睛跟着轩辕丽游荡,心想:这个女人若入千面门,这做戏表演的功夫定能与她不相上下。且她既摆的起公主的阵仗,又能放得下皇族的面子。这能屈能伸的本事,莫非是轩辕氏的真传?
她眼睛又落在轩辕捷身上,想道:这演戏的功夫,他也不遑多让。能把姐弟培养得如此相像,看来得归功于宫里的那位太后娘娘。
在外演了半日戏,温盈假作春华搀扶着轩辕捷回銮一路毫无阻碍,甚至在裕陵殿内,早有宫女备好衣物热水,为她沐浴更衣。
温盈不免好奇,只是旁敲侧击道:“圣上可有明说,入宫后,我是什么身份?”
服侍的小宫女怯怯地抬头瞧了她一眼,谨慎地答道:“奴婢不知。但姐姐服侍在圣上身边定是被极看重的。位分都是小事。”
温盈笑叹连轩辕捷身边的宫女都这般嘴甜,入宫后意外地令她感觉轻松。她卸下戒备,与这宫女多问了一句:“圣上的后宫,有哪些妃子?”
小宫女被这边境来的女子吓白了脸,心里头咕哝她竟如此大胆问询后宫主子。但也怕得罪圣上跟前的红人,便逐一介绍道:“皇贵妃甄氏,贵妃柳氏,贵嫔魏氏和贵人南宫家。后宫小主诸多,唯有这几位最得圣宠,且出自名门望族。”
最?
温盈心笑:这小宫女灵巧,对于身居高位的主子是一个也不得罪。不愧是轩辕捷宫里的,还真是雨露均沾。
宫女顿了顿,忽的又补充道:“还有一位小主,深得太后娘娘青睐,不日将会入宫。”
温盈竖起耳朵,儿子都快死了,太后还有心情为他纳妃,看来此女绝非等闲,“哪家贵女,如此幸运。”她故意语不对味,好多套些话来。
小宫女笑外头来的女人最会吃醋,特意抑扬顿挫,“是,兵部,秦尚书的掌上明珠,裕国才女,秦琳琅小姐。”
“兵部尚书啊。”温盈喃喃重复,心想今日轩辕丽收兵符之举,可见太后纳他女儿为妃实为固权。她欢声羡慕道:“那可是位高官呢!”
小宫女来了兴致,语气也更兴奋了,碎嘴的心思全然被勾了出来:“正是!但听说这位秦姑娘钟情于摄政王多年,太后娘娘却执意拆散,为的是故意打摄政王的脸,以作警示!”
“警示什么?”
“警示,”小宫女低吟一番,兀的想起:“命里无时莫强求!”她印象深刻,太后训斥摄政王时,总说的就是这么一句。
温盈好心提醒:“这话,可不是你该说的。”
小宫女大惊失色,顿时变成了哑巴,还失手跌了水瓢,赶忙跪在一旁不断磕头请罪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温盈起身,自己穿了里衣,她压根没想以此难为小丫头。将她好心扶起,伸了手指做了个噤声动作在她唇前,贴心道:“谨言慎行,以防隔墙有耳。”
她朝门口睨去,那里有个人,偷听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