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不是这么想的吗?”
阳手突然肃立,一双冷目冒出杀意,惊得阿篼寒毛倒立。
“你真以为我良心喂狗了吗?”
阿篼心内一沉,看着阳手整张脸阴森可怖,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肩膀,想道:那晚若非他有心放过,她绝对难逃一死。
她心中信了他三分,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阳手放松了表情,持着刀尖,用着刀柄敲击着阿篼的陷阱,笑道:“自然你擅长什么,便做什么。”
阿篼垂眸,想到轩辕捷刺杀失败全因她无高手相助,且眼下灵夕一干人又有求于人,恐怕他们对着这新皇帝未来只会感恩戴德。但天赐良机,若放过轩辕氏,就不能再饶过贾氏!总归得让裕国折损些什么!好叫他们也好好痛一番在前朝之地赎罪!
她咽下决心,认真说道:“你且在此处等我,我准备好东西,便随你走。”
她转身跑得极快,刚好在村口遇见前来换岗的阿俊。她气喘吁吁,长话短说:“带大家快逃!逃去…”
阿俊拿着两个包子,一脸茫然,半晌才听到阿姐厉声交代:“带所有人!逃去破云城!”
交代完这话,阿姐头也不回地又跑走了!他本想追上,才跑了三步,回想阿姐神色紧张的面容和话语,不免的将形势往坏处想到了头!
他原地左右犹豫片刻,愤恨自己的无能,一把捏碎了手里的包子,转回头朝着云夕村内开始挨家挨户地叫喊着:“敌袭!敌袭!快醒醒!”
村民本就睡得不安稳,被阿俊这么一嗓子通报,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无人不跑了出来。
他没有过多解释,更不知是何原因,只是按着阿姐的原话,带着所有人往破云城逃去。他知道,那里有温盈和劲竹,他们都比他厉害,一定能把阿姐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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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云城内,灵夕在胡贤莱的陪伴下故国重游。原先的宫殿早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重建成了县令府和都护府,还额外扩充了街道。他们到达时已是午夜,可城内还有通宵达旦的酒楼与药铺,街上偶尔会遇到巡逻的士兵。
胡贤莱介绍道:“破云城内从未有过宵禁,只因边境诸城,为通贸易又是江湖人爱聚集之处,故城内保持着提供吃食住宿的酒家和寻的到的大夫。”
灵夕有些感慨,虽人烟生气好似不如从前,但她不得不承认,破云城今日有了另番风貌与生机。既熟悉又陌生,让人向往却也不安。
胡贤莱再将他们往某几条街巷带去,参观了一些空置却干净的房屋院舍,他说道:“除了名户确定的百姓,若还有无家可归之人,可将这些屋舍分发出去。虽说是官府的房子,但租金低廉,且不回收,日后若有想买纳房契的,准备好银两,都护府作保,绝不私占!”
“还有!”胡贤莱又另拿出十几间商铺的地契和城外百余亩良田的田契,一并交到灵夕手中,“百姓们归城之后,从商从农交由你们安排决定,若有孩童或是学子想要科考入仕的,本王亦会安排至私塾请老师教导。总之,破云城会永远欢迎回家的人!”
灵夕见此种种不禁自愧不如,歉疚之前以小人之心揣度他们将如何苛待他们。纵然狮驼岭有山贼作祟阻挡,但他们何尝不是因为疑神疑鬼蹉跎了岁月!
灵夕暗暗啜泣,她自悔胆小误事,没能尽早带着大家过上自由松快的日子,徒留在山林间浑噩。
胡贤莱观此,想来事成大半,冲温盈笑嘻嘻的傻笑,还向轩辕捷请示:“不知本王的安排,皇兄是否满意?”
轩辕捷站于灵夕身侧,再次给予她面对未来的信心与勇气,说道:“满意与否,全由公主说得算,若公主入城,朕回京后会赐你皇室之尊,入住都护府,与端王一同治理破云城。”
“不可!”灵夕当即拒绝,她就算愿意带着众人回城,也绝不会接受裕国皇室的恩典,成为轩辕氏的人。
她讪讪解释道:“前朝已灭,我的身份早已不复存在。轩辕皇帝也不希望破云城内留有前朝后裔去点燃百姓心内的希望吧。”
胡贤莱颇为惊讶,他本看不上这个亡国公主,还以为她会对皇室的恩赐感激涕零,回到锦衣玉食的服侍之中。他真没想她能说出“掐灭百姓心中之火”之语。看来他们此番归来,当真是无一丝复国之念,倒叫他安心。
温盈一眼看透胡贤莱的忌惮,为了能让他将破云城的管辖拱手让出,她当即建议道:“公主不如当这破云城内的县令,做个本地父母官,也算为都护府分担职责,回敬一下裕国朝廷的好意。”
胡贤莱一惊,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温盈,立马说道:“我自然愿意当个闲散王爷,但本城已有县令陈官…”
“从今日起,就算没有了!”忽然天降一具尸体砸向轩辕捷等人。
顾全和温盈反应极快,一人一脚将尸体踹向一旁,抬头望去,只见劲竹从空顺着屋檐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