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盈有所动容,但她心中拿定主意,此番随轩辕捷而走,若他虚情假意光说不做,又或是露出那轩辕氏的残虐,她也好近身结果了他!总之她要看着他将他口中的许诺一一做到为止。
她点头说“可以”,还特意将轩辕捷支开,让他去备好马车和文书,屋内与银铃另交代一番。
银铃沉默不响,坐在床沿,忽的转过头问:“你拿什么跟他们合作?”
轩辕捷既说宝藏过去已送,又称他并无索取。温盈思忖半晌,未拿定主意,只说:“还未想好。”
银铃朝外瞥眼,很是紧张,有意压低声道:“云夕村的人知道了你的意思,皆是感激不尽的。但是灵夕特意与我说过「前朝宝藏,已是浮云」。你若想以宝藏交换,万万不可!”
温盈一惊,若连灵夕也这么说,轩辕捷的话极其可信。难道她真的早早就将宝藏送给了轩辕捷吗?
“我知此事后,立马赶来。他们好心放过阿俊等人,我们为他们解蛊又剿匪,已是两不相欠。云夕和桃源虽自由有限,但至少温饱有余。若裕国朝廷都是笑面虎,将我们引出再赶尽杀绝…”银铃的担忧一句句说出,话到最后,都是颤音。她脑里又出现当年轩辕氏屠城惨况,以至于吃惊结舌。
“你放心。”温盈握住她的双手,浅笑保证。她有想过裕北都护府与轩辕捷联手欺骗她,为的就是屠尽前朝最后一点人。但她想赌一次,如果赢了,就是所有人的自由。但她不能替他们做主。
“劲竹呢?”温盈担心银铃在都护府的安全。
“在。”屋外,劲竹的沉闷的声音忽然传来,“你放心。”
温盈打开房门,劲竹正抱胸倚着墙,眼睛看着院外的月亮,表情意外沉重。她看出来他的杀意,但没有细问,只说:“需要帮忙吗?”
“我要一块都护府的牌子。”他的语气不容得人拒绝。
温盈转头也不跟胡贤莱客气,伸手就要。胡贤莱也不多问,像送糖一般,屁颠屁颠地将牌子送到了劲竹的手里。
“大哥哥,这是都护府的牌子,”他在劲竹面前还是用的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特意着重了语气,“有了它,就代表你是都护府的护卫。”
劲竹转手将牌子挂在腰上,最显眼的地方。觑见胡贤莱对他此举格外满意,特意与这小孩多说一句,“我去去就回,还望小王爷照看好屋子里的姑娘。”
“当然!银铃姐姐妙手回春,都护府一定会好生招待的!”
劲竹再看温盈一眼,什么都没说,飞檐奔月而去。
胡贤莱再后呼唤道:“大哥哥!有了令牌,去哪里都可以用走的!”
温盈蹙眉,已感觉劲竹不对劲,但也只是多瞧了两眼。银铃在此,他会守分寸的。
胡贤莱笑嘻嘻的,看着劲竹映在月亮上的身影,幽幽地自语:“你说,他会不会留下来呢?”
温盈听出了这话藏着的后半句,回道:“以力服人者,压而不服。小王爷好自为之,莫作损人不利己之事。”
“仙女姐姐,”他拉长了孩童的音腔,很是无辜,“你莫要错看我啊!”
温盈站于廊下,看着月色打在这个笑盈盈的孩子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心下渐渐揣空,身体生寒。忽的手腕一束,转头见轩辕捷笑看他们。
“都准备好了,走吧!”轩辕捷没有多言,只是带着她离开胡贤莱的视线。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腕,温盈垂眼看去,她始终没有抽手。这股恰当好处的力道,竟令她有些怀念。她顺着他的手,目光一寸寸向上移动,直到攀上他的侧脸。也不知是不是月光太柔和,反射出白日看不到的,悲天悯人的哀伤。
这是温盈第一次觉得轩辕捷,有帝王之相。这一刻,她因这神性的目光而动容,开始相信,他们过去是朋友。
上马车时,轩辕捷依旧没有架子,立候在旁,摊掌为她的手作支撑,送她上车。车内正中,是彼此说好的户籍文书。
温盈随意挑了一本静看,上头的人名住址,无一不详。她装作无意间问了一句:“若你真死在破云城,”她看向他,“你是不是想让胡贤莱当皇帝?”
轩辕捷明说不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