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心想阿篼受伤已有所惩,本想帮腔,却被劲竹拉扯住。他没告诉她,温盈是在边境湖泊被村民捞起,全因他半途寻人碰巧撞见才带回来的。那时温盈身负有伤还中了毒,应是为毁踪迹才投了河随波逐流而去,恐她自己都不知生死去向,当真是天不该绝才再捡回这条命。
但追根溯源,若不是昨晚为救阿篼,他们本可以多贾得一个筹码去和轩辕捷谈判,更不会步入如此险境。
阿篼做的事,该由她自己说。她的错,该自己承担。
阿篼因伤吊着手臂,她眼神闪躲,思想挣扎片刻,绕过了身前的善老爹,直接向温盈跪下了。
温盈一惊,后退半步,茫然地看向其他人,可众人脸色沉重,只是看着阿篼。
只听她咬着唇含着泪自责:“是我冲动误事,刺杀轩辕捷失败,还,还折了阿俊他们,”她的哭声渐显,眼泪哗哗地落下,俨然悔之晚矣。
她看向温盈,伸手扯着她的裙摆,哭着求道:“我知你有法子的!你救救阿俊!救救他们!”
温盈蹙眉,原来阿篼被抓,是因刺杀轩辕捷,她还担心是贾得的人发现了桃源村。扶起人时,她临时改变了计划,向善老爹交代道:“可否派些人,将千面门死穴中的那群山匪带到这来。我要带走他们。”
再而又向劲竹与银铃交代道:“你们与蓓蓓去趟云夕涧,将我的想法告知灵夕。”
阿篼听她已在安排诸事,随即问道:“那你呢?”
温盈拍了拍她的肩,语气令人心安,“我要去都护府亲自会一会轩辕捷。”
“不可!”
“不可!”
银铃与劲竹双双阻止,尤其劲竹语气强硬:“我们刺杀轩辕捷和贾得未果,他们必然严防,且更对我们深恶痛绝,何苦冒险!”
温盈垂下眼帘,思索一阵,将她想法说出:“轩辕捷不论真实目的为何,他明面上既托贵妃寻我,想必对我还有所求,且他主仆身中蛊毒,即便我单枪匹马前去,他们对我也无法为所欲为。至于贾得,”
她哼笑一声,颇为轻松:“昨夜用的是蓓蓓的脸皮,我觉察阳手并未将我认出,若是今日去都护府还能碰见,他未必会对我出手。”
善老爹摸着白须叹道:“我是做梦也想不到阳手竟为贾得办事,当真昧心啊。”
众人心中对此事愁苦,终究是数十年同门同生共死,再见之时却已水火不容。
阿篼下意识摸向受伤的肩膀,愤恨难消,骂道:“这王八蛋,千万别落我手上!”
温盈瞥眼,顺嘴一问:“伤势如何?可伤到筋骨?”
阿篼一怔,给他们惹来如此之大的麻烦,却未被责怪一句,还被出言关怀,真叫她无地自容!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倒无大碍,也没伤着骨头。”
温盈追问:“那可有中毒?”
阿篼看向银铃,银铃摇头。温盈拧眉,神情疑惑极了,众人在旁观之不透。
善老爹当即问道:“你可是想到什么?”
温盈回想起昨夜与阳手互以人质对峙。按理说,贾得的命比在场之人都尊贵万分,可阳手却不顾主子安危率先将阿篼打伤,如此冒险之举,显然不把贾得的性命放在眼里。且阿篼伤势无性命之忧,此事结果于他们可谓鸡飞蛋打。他如此做往后又如何换取贾氏主子的信任与重用?
众人见温盈沉默半晌不语,皆摸不着头脑。
阿篼扭捏了一会,愧疚道:“昨夜若不是我拖后腿,想必你们已经手刃贾得了吧。”
温盈回神,估摸着贾得的伤势若无神医来治恐半身不遂,故耸耸肩无所谓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此事。你不要再对此挂怀了。”
阿篼惊住,“你不怪我?明明是我自作自受,还拖累了你们!你可以…”她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气愤温盈从头彻尾都对她都如此宽容,她宁可被她出言教训一番。
温盈轻握住她的肩膀,望她能尽快沉静,“人非圣贤,命数皆是上天安排,但人定胜天,一切尽力就好。”
阿篼望着温盈深渊般眼眸,不自觉地被拉了进去,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上的青萍,卸去了所有的力气,激烈的心跳也被水波抚平了躁动。
她沉下心来,继续听着:“况且你已知错。”
温盈一笑了之,“这比我对你说千句万句都来得有用。”
正是一团和气之时,客栈外忽有铁骑纷沓之声,众人兀的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