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盈余光一扫,发现庭院之中的虽除金银卫之外再无护卫,但房顶墙头之上,皆有机关暗箭,只怕此刻已对准了她。
“哦?是吗?”贾得撑脸,用手掌挡住了半面,手指之间露出贪婪的精光,不紧不慢地回道:“乾坤门散后,流落在外的门人不少,为何单单只抓姑娘来,还需我多说吗?”
温盈陡然想起与蓓蓓重逢时,她曾说过此番遇险,乃受叛徒所害。看来乾坤门内是出现了给贾氏效力的叛徒了!
温盈并非不能容忍门人为裕国人效劳。而今这天下是裕国的天下,他们这群前朝人若要活下去,自然是要摒弃旧恨与裕国人朝夕相处的。况且,以他们的习性本事,若要大显身手,必是干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但唯有为武勇帝与贾氏兄弟效力,不行!
有些恨能释怀,有些恨绝对不行!
温盈双拳紧握,按下脸上的怒意问道:“是谁?”
贾得坐直了身子,眼角示意左右金银卫警戒:“姑娘被抓来时,没与旧友寒暄一二吗?”
“呵,”温盈扬脸沉下肩膀,既然蓓蓓知道叛徒是谁,眼下又知贾得真实所求,她倒再不必演了。此刻活动起筋骨,跃跃欲试。
“我不知道,”她一边说,一边伸展双手,“但一会你死了,我自会等到叛徒回来认主!”
话才脱口,她右手先拨挑起发上凤钗珍珠向左弹射冲金面卫攻去;又顺势拔下金钗,曲臂向右一掷,正好绕过银面卫身后冲贾得射-去。
金银卫反应再快,都得先防后攻。金面卫的武器乃长针,抵挡弹丸等小暗器不如刀剑来得方便,更需全神贯注;而银面卫武器为九节长鞭,虽可半道截下金钗,但需转身护主,目不暇接。
有此动作空隙,温盈从正中蹬腿飞去,就已到贾得身前。她虽手已无利刃,但贾得手中却有一匕首。她以右掌在明使障眼之法,假意攻上夺取贾得注意,而左手在下,在暗处绕击其手腕,夺其右手之匕刃。
只不过三个动作时间,温盈便已从下风逆转为上。她右手双指按住贾得太阳穴,而左手执匕对准了他的喉咙。尽管背对金银卫,但此二人见状,皆未有造次,场面一时僵持。
贾得偏是小瞧了这千面门的徒弟,万万料想不到,她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在须臾眨眼之间反客为主。
他浅笑恐吓道:“姑娘难得的安稳日子,要毁在自己手里吗?”
温盈冷笑一声,他们这种身处权力中心之人,太懂得如何把控人心,最擅以直切要害的利益动摇本心。哪怕是此刻的自己,也会因贾得这句话而尝试谈判以此换取一线生机。但是,她并非孤身犯险,若能一举歼灭,又何须谈判!
左侧的高墙上忽然穿来几声响动。贾得等人的目光看去,昏暗之中,似有人站在墙头之上,再仔细一瞧,落地满院左右的,皆是机关弩箭的残骸碎肢。
那人翻身下地,声音从暗处传来:“贾将军,听闻裕国率兵是为剿匪,怎么倒想起与我们乾坤门叙旧?”
贾得观此身形身手,挤出一抹赞赏的笑容,放声大笑道:“老夫小小的无名别院,能迎来白手门门主,真是荣幸之至啊。”
劲竹温盈冷脸,贾得已成鱼肉竟还能如此泰然自若,不免令人惊心还有后手。
温盈:“将军不愧身经百战,沦为俘虏,还能有心思玩笑。”
贾得展臂,做出欢迎之态,喜道:“乾坤门已灭,我虽不知二位心中坚守什么,但若你们愿意归顺,本将军,定当厚待。”
“做你的春秋大梦!”劲竹一口啐地,骂道:“乾坤门人就算死绝,也绝不会沦为裕国走狗!动手,别跟他废话!”
“话可别说早了,”贾得眼色一暗,再次亮出奸恶之相,“你们当真要毁了自己平静日子吗?”
二人先后一怔,只听身旁亮出武器的金面卫和银面卫轮番说道。
“落金村,钱家娘子。”
“狮驼岭,云夕涧村。”
“破云城,陈氏县令。”
“还有,迷雾林,桃源村。”
温盈劲竹双双僵在原地,原来贾得这些年派至狮驼岭的乌合之众不单单是装腔作势的山贼!到底小瞧了他们,竟将周围的情报收集得如此完整!
贾得再次大笑:“宝藏早已是老夫的囊中之物,等待至今,不过契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