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捷疲累不堪,扶额锁眉,自是不信这话。纵然贾易杀他之心昭然若揭,但也断不会蠢到挥刀落金村。此乃裕北边境,归统皇室旁系宗亲端王胡贤莱,封裕北都护亲自管理。
贾易向来以良臣自居,又怎敢明目指使裕国兵队无故残害边境百姓。若引起边境不稳,以致朝廷内忧外患,他贾易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处理不全,哪还生得出易主之心,只怕会被全国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自己。
轩辕捷瞥眼梅鑫,想到温盈等人已在他身上种蛊,应不好草草做主,且留他一条性命,算个诱饵,看看能钓出什么鱼来。但看他满头是血,俯身关心道:“梅校尉带伤在身,朕也不忍苛责过多。”
梅鑫眼晕,只听圣上有免斥之意,赶忙叩谢。
忽觉有汗从上流下,顺至嘴边痒痒的。他伸手去擦竟是鲜血痕迹,也不知何处伤口,竟无痛无感,下意识抿嘴舔血也是全然无味。顿时,身子歪倒一边,怔怔看着手上鲜血,瞬间想起当时斩至眼前的剑气和脑袋上的伤口,他乍然跟疯了般双手在脸上乱摸乱抹,将整张脸涂抹成猪肝色,双掌亦是刺眼的朱红。
轩辕捷观察得真切,在落金村时,温盈也是这般双目入血,而后抱头痛苦不堪,随之疯魔伤人!
但梅鑫却有不同,他只是在满地打滚,七窍冒烟,嘴巴张得嘴角都裂开了,双手紧握着喉咙无声嘶喊,却几近缩成一团发抖…
“护驾!”
房外,顾全领来陈县令以及落金村行刺之人,见屋内梅校尉行为无状,旋即惊呼喊人。
霎那间,都护府护卫鱼贯而入冲入房内,拔刀亮剑,将梅鑫围在正中。
“一帮蠢货!”房外,银铃见此,翻了白眼低声骂道。
一旁的陈县令暗地里推了推她的小臂,示意她出手解决。
银铃拧眉看着陈思梅极不情愿地从药篼里拿出凝神丹递予他手。
陈思梅双手递上药丸,毕恭毕敬地猫腰上前,高声请道:“微臣有药,或可解燃眉之局!”
轩辕捷闻声挥手,护卫们前后让出一道,他正好与屋外的银铃对视。
陈思梅又上前三步,谄媚冲圣上一笑,而后垂眼看着地上满面鲜血极其瘆人的梅鑫不受控地露出嫌恶之情。他蹲下半身,颤抖着小臂,朝着梅鑫的嘴里投去药丸。
可惜有失准头,那药丸滚至一旁的血泊中。他讪讪地来回转眼笑着,有些不知所措。
轩辕捷轻蹙眉头,惊觉眼前之人与他设想中的清官能吏有所出入,一时心起失望。转眸看向顾全,劳他救梅鑫一命。
梅鑫咽下凝神丹后果然渐渐平静,昏死在地。
轩辕捷看着屋外银铃,与之隔空相望,他沉下心决定与她说清金甲卫之事。
他双指朝外一勾,冷静吩咐道:“请姑娘进来。”
陈思梅一听圣意,立马跨向外头,毫不客气拉拽起绑住银铃、铜钹的绳子,将人拉进屋内,跪下行礼,说道:“此二人乃落金村潜伏的前朝刺客,还请圣上示下微臣该如何惩处!”
说罢,觑见银铃依旧站着,果断肘击她的腿腹,使她受痛屈膝。
银铃咬牙忍下,瞪向眼底这薄情寡义之人,恨道:“我跪天跪地、跪官跪王,唯独不跪轩辕氏!”
“大胆!”陈思梅怒指开口骂人,反被银铃当场双手做拳擦向唇边,打得口角撞牙,唇内作痛。
陈思梅从未见过银铃这般,从前贤惠的娘子再见反而露出獠牙,吓得他半晌未有言语,眼直得要掉出来似的。
轩辕捷已想好该如何回应银铃的愤怒,故平心静气说道:“给姑娘松绑。”
顾全不由得一惊,却不得不从。
“所有人退下。”他接着发话。
陈思梅看着左右护卫悉数离去,心内又急又怕,他自然知晓银铃乾坤门药师身份,也因她这层身份科考入仕之后拒绝返乡与她相认,更别提承认与之结为夫妻之事。
此刻旧爱相逢他本想留她性命再套些话来供他晋升上位重返国都,但眼下她恨意未消,唯恐她牵扯他的官途,索性狠下心一了百了!
当即从袖中抽出匕首朝她刺去,还装模作样地喊着:“圣上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