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夕身子发颤,气极了委屈道:“我们不过以山货为物换来些米面盐油、布匹织物…却被谣传说成山岭中抢物夺财的山贼!明明山贼另有其人,却将我们与恶人混为一谈!”
温盈在村内大致一览,转而问道:“为何有如此多的人在此避世呢?”
公主迫不得已藏身于山林之间乃受身份特殊所致,但其他人呢?他们看上去不像宫娥兵卒,多像无家可归的平头百姓。
灵夕苦笑:“若不避世,只能求死了。”
温盈:“为何?”
灵夕垂下含恨的目光,闭口难言。身旁青麟代她说道:“那年乾坤门带着破云城的百姓四散而逃,城内只剩焦土孤魂作伴。此事过后,裕国朝廷重建破云城,添丁挪户分田分房,鸠占鹊巢,早没有遗民可回之处了。”
温盈扫眼望去,虽说他们曾是小国,但想当年破云城内熙熙攘攘,繁盛之貌不输裕国国都。而今只剩这么些人,当真是事过境迁物是人非。
温盈忽的想起大门主最后予门人的任务,心说:轩辕氏这般赶尽杀绝,也确实不该让他们安享太平。
她决心带众人重返破云城,心内有了主意,事不宜迟便不再逗留,辞道:“既然蓓蓓不在此处,那我再去别处寻找。”
话毕人走,劲竹紧随,他有些晕头转向的,率性问道:“这就走啦?你不找你徒弟了?”
“已经找到了。”温盈答得干脆。
“啊?”劲竹听即傻眼,摸着后脑懵懵然,“在哪?”
温盈分析道:“瘸腿婆纵然有失,任由客栈里那两个小毛贼错将金瓜子当作暗号换物之一交出正确地图,但此二人又从何得知千面门的暗号的?我不信天下有如此巧合之事,外人来寻我,我徒弟就消失了。”
劲竹以拳击掌,有所明了,“你意思是,是那两个小贼绑走了蓓蓓?”
“不止是他们!”温盈逐渐加快脚步,她心内愈发不安,速说道:“你说裕国朝廷出兵破云城是为平乱。但我瞧着四处一片祥和,哪怕是有江湖人来此边境寻宝,都未因宝藏之说起纷争之势。那么乱从何来?朝廷欲平何处?”
“啊?”劲竹又听懵了,只一味跟着温盈脚步,不敢懈怠。
温盈继续解释:“那俩小贼不过寻常江湖人,既已寻到乾坤门其中入口,就只偷盗些零星之物,未免太不把乾坤门内的宝物放在眼里了。”
劲竹不以为然,“乾坤门早成废墟,除了捡些破烂,还能捞着啥玩意。”
温盈目露寒色,提醒道:“但除了门人之外,又有何人知晓乾坤门已成废墟,其内宝库全空呢!”
劲竹似有茅塞顿开之感,再细听温盈归结:“只怕所有事都是裕国朝廷所为。他们从前清剿乾坤门未净,而今弄虚作假自扮山贼生事,先绑架了蓓蓓,再寻些小角色换取地图探路,最后借山贼、寻宝人作乱等事由得出师之名,再次出兵清剿乾坤门!”
劲竹越听越气,又联想到祝捷三人,正色问道:“那公子哥怎么说!”
温盈凝眉,恨道:“贵妃娘娘寻我恐是他们迷惑用的借口!毕竟,只有我知晓乾坤门的宝藏所在何处!”一面出兵进攻迷雾林,一面寻我出山找出前朝之宝!待宝物得寻,乾坤门人全清,才真真是平乱凯旋!
轩辕氏皇帝,当真下的一手好棋!
二人赶回客栈之时,温盈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客栈内空无一人!不仅是祝捷等人,还有银铃与铜钹,甚至连闯穴的小毛贼都不见了!
温盈心内恨道:瘸腿婆逃而复现怎会是偶然!这是明晃晃的调虎离山之计!
如此大费周章,环环相扣,恐怕都为营救祝捷而来。温盈握拳自恨当初不该多次手下留情!害得银铃等人落入敌手!
劲竹见银铃不在,转身夺门去追。
温盈静驻原地现场思索:带走祝捷是目的,抓走银铃铜钹是为解蛊,那抓走那俩毛贼意欲何为?
她兀的豁然明了,动身朝村外冲去。
村口处,劲竹四下茫然,正看着地上鞋印、马蹄印层叠交错,四向皆有,不知向何处追去。想来方才来人不少,出村后更是分兵而走,以防追击。
他握拳一砸,将怒气发泄在村口篱笆之上。顺着栅栏倒下的方向,他瞥到温盈朝着迷雾林奔去,一头雾水。
他脑子不好使,与其动死脑筋思考不如跟着脑子转得快的家伙!温盈定不会弃银铃不顾的!她一定是发现了绑走银铃的家伙逃向何处!
劲竹跟着温盈的身影一同入林,在后唤道:“可是有所发现!”
温盈应声,神色严肃,只朝着千面门死穴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