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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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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那根刚松下来的弦瞬间又绷得紧紧的,刚歇下来没多久的力气又硬生生提了起来,抓起脚边的匕首重新攥在了手里,指尖扣着刀柄扣得紧紧的。

燕池末也停了手里处理伤口的动作,侧身挡在我们前面,眉头皱得死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几度,侧着耳朵仔细分辨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郑帆更是直接往前站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给我们递话:“声音就是从那片芦丛里头传出来的,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扫过一眼,那片地方泥泞得很,藏个人不容易被发现。”

燕池末紧接着他抬起握刀的那只手,对着我们比了个清清楚楚的戒备手势,示意我们所有人都提起精神小心戒备,不要莽撞出声。

安排好我们之后,他把脚步放得又轻又缓,一点点顺着芦丛边缘,朝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小心翼翼挪过去。

我们几个人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全都跟着把脚步放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生怕哪里不小心弄出半点声响,打草惊蛇。

走在最前面的燕池末忽然顿住了脚,整个后背都绷成了一块硬石板,他侧过脸,用眼神示意我们停下,我赶紧拽住身后郑帆的袖子,几个人立刻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了起来。

隔着半人高晃来晃去的芦杆缝隙,我顺着燕池末的目光看过去,隐约能看见一团深色的东西缩在芦丛最深处的洼地边,细弱的抽气声顺着风断断续续飘过来,确实是活物的动静。

燕池末微微侧了侧身,把我们挡得更严实了些,自己握着刀,又往前挪了两步,才压低声音开口:“是什么人?”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只有那细弱的抽气声顿了一下,紧接着芦丛深处响起一阵稀碎的响动,像是有人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身子,却又没了力气摔回去的动静。

燕池末又往前挪了一步,拨开挡在眼前最密的一丛芦杆,光线一下子顺着拨开的缺口照进去,我也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原来是苏妄。

她原本打理整齐的头发沾满了泥污和草屑,刘海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左小腿被一块翻倒的枯木压住,伤口已经泡得发白发胀,周围的泥土混着发黑的血,就是那股血腥气的来源。

她看见我们,原本快彻底暗下去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点,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两个字:“燕队。”

燕池末立刻大步迈上前,蹲身用手试了试枯木的重量,冲我们招了招手:“过来搭把手,把木头挪开,别碰他的伤口。”

我和郑帆赶紧上前,三个人合力慢慢把压在苏妄腿上的枯木滚到一边,苏妄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滚下大颗的冷汗。

我赶紧从背包里翻出备用的绷带和消毒水,郑帆递过干净的矿泉水帮她冲掉伤口上的泥污,苏妄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消毒水碰到创面,才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郑帆扶着她的上半身让她靠稳,摸出兜里的糖块撕了包装递到她嘴边,声音又急又软:“快垫两口,肯定饿坏了。”

苏妄靠着郑帆的肩缓了好一会儿,含着糖,才攒出力气哑着嗓子开口,说:“被冲散开之后,遇到了地震,我就一直被困在这。”

说到这儿她咳了两声,沾着泥的指尖攥紧了裤腿,“我本来都快撑不住了,听见这边有动静,才拼尽全力弄出点声响呼救,太好了可算遇见你们了。”

燕池末给她处理伤口的动作没停,听完这话只是沉声嗯了一声,指尖把绷带缠得紧而匀:“先别说话了,保存力气,处理完伤口我们就撤,这里离鳄群的活动区太近,待久了不安全。”

苏妄点了点头,乖乖闭了嘴,只是目光扫过我身边扶着我半坐的吴序,忍不住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却也识趣地没多问,只是安安静静靠着郑帆喘气,任由燕池末给自己包扎伤口。

没多大一会儿,燕池末就处理完了伤口,又给苏妄简单固定了伤腿,确认包扎得稳妥不会晃动移位之后,他才直起酸胀的腰,对着郑帆递了个眼神:“你扶好她。”

“我帮你托着点腿,别晃太狠扯着伤口。”话音刚落,郑帆就矮着身子半蹲下来,小心让苏妄把伤腿搭在自己小臂上托稳。

“这次就,麻烦你了你。”苏妄气息虚浮,声音细得像风里飘着的芦絮,额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冷汗,连说这几个字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指尖微微攥着郑帆后背的衣角,抿着唇没再继续开口。

郑帆也没催她说话,只小心调整了一下托着伤腿的姿势,低声安抚:“别说话攒力气,等出去了你一定要请我吃火锅。”

说完还挤出一个笑想缓和氛围,可他自己的后背也早就被冷汗浸透,刚才挪枯木的时候被树枝刮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只是一直咬着没吭声罢了。

苏妄轻轻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肩窝,只有握着衣角的指尖还微微发着抖,想来是失血加上疼痛,整个人都烧得微微发烫:“傻子,就知道吃。”

燕池末扫了眼,没多说什么,只弯腰捡起自己放在地上的背包挎好,又抽出别在腰后的刀,握着刀柄往前站定:“我走前面开路,你们跟紧,踩我走过的地方下脚,这片芦丛里泥坑多,陷进去不好出来。”

说完他就握紧刀,斜着劈砍开挡在前方横生的芦杆和枝蔓,一步一步试探着踩实脚下的泥土,慢慢往芦丛外挪。

吴序也扶着我的腰直起身,把自己的背包又往上紧了紧,偏过头对着我低声开口:“我牵着你,你跟着我走,小心脚下的泥。”他手掌心带着薄汗,却握得又稳又紧,我攥着他的手腕点点头,跟着大部队的脚步慢慢往前挪。

一行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要先踩实了才敢往下挪,芦叶边缘锋利得像小刀,扫过裸露的手腕和脚踝就是一道细细的血口子,风一吹刺拉拉地疼,可谁也没出声,只咬着牙紧跟前面燕池末的背影。

刚走到芦丛出口,燕池末忽然抬手停住,侧耳听了两秒,猛地回身冲我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往斜前方草坡那边点了点。

我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半人高的乱草里露着半个鳄背,灰黑色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慢悠悠往我们这边晃过来,想来是刚才我们挪枯木的动静引来了它。

郑帆抱着苏妄往我这边靠了靠,苏妄也瞬间绷紧了身子,咬着唇压着呼吸不敢出声,燕池末握了握手里的刀,冲我们缓缓摇头,示意我们先别动,他自己则慢慢往前挪了半步,整个人贴在身后的树干上,盯着鳄鱼过来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几乎看不见。

那鳄鱼晃得慢,却一直顺着气味往这边走,越来越近的时候,我甚至能听见它爬过草从的沙沙声,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吴序握我的手都跟着紧了紧。

那鳄鱼停在离我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粗糙的尾巴扫过草叶带起一阵腥风,它慢慢转动巨大的脑袋,鼻孔一张一合地嗅着,目光径直朝着我们藏身处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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