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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暗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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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屏住了呼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指甲深深攥进了自己的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都盖不住胸腔里狂跳的动静。

燕池末察觉到我的慌乱,悄悄往我这边又挪了挪,又紧紧靠了靠,半个身子几乎把我整个人严严实实护在了他怀里,那微微贴过来的温度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是让我别慌的意思。

就在光柱快要扫到我们衣角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一声哨响,喊着说岗亭那边缺人,让他们赶紧回去帮忙,光柱猛地顿了一下,随即就灭了,两个人骂了句晦气,踩着重重的脚步往外走,没一会儿就听见船舱门哐当一声合上,脚步声彻底远了。

燕池末才慢慢松了手,低低喘了口气,在我耳边用气声说:“他们走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他牵着我挤开夹缝往外走,刚摸到船舱门,就听见码头那边忽然响起了尖锐的哨声,紧接着就是纷乱的脚步声和喝骂声,看来是郑帆那边暴露了。

燕池末立刻拉着我退回舱道阴影里,凑到我耳边快速说:“他们从正门过来,我们从船头侧舷的梯子翻下去,绕去通风口和周庭汇合。”

我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短刀,跟着他贴着舱壁往船头走,雨点击打船舷的声音盖过了我们的脚步声,刚摸到侧舷的梯子,就看见仓库方向已经亮起了成片的手电光,吆喝声隔着雨雾飘过来,越来越近。

燕池末先往下爬,伸手接我,刚下到一半,就听见船舱那边传来开门的响动,光柱一下子照到了侧舷这边,一声枪响紧接着擦着我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船舷的铁板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我手一抖,差点摔下去,燕池末牢牢攥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拉到他身侧,踩着水往岸边跑,子弹接连落在我们身后的水里,溅起水花。

我们绕着堆货的场地往通风口跑,沿途能听见四面八方都是追兵的脚步声,燕池末拉着我拐进一处货堆的死角,正要歇口气,就看见右边两个追兵端着枪冲了过来,他抬手甩出腰间的飞刀,精准扎进前头那人的咽喉,我也顺势抽出短刀扑上去,解决了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

远远就看见周庭站在通风口冲我们挥手,刚跑过去就听见身后枪声骤起,燕池末猛地把我往通风口推,自己侧身避开飞来的子弹,抬手又解决了两个追得最近的敌人。

苏妄猛地一把将我拽进洞口,与此同时,周庭也伸手去拉燕池末。我刚要跟着他们往下攀爬,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定格在燕池末身上。

只见他身形忽然一晃,左肩处瞬间晕开一大片深色的血渍,那暗红的血迹在湿透的衣衫上迅速扩散,混着冰冷的雨水,沿着他的手臂和衣角不断往下淌。

我心里一紧,刚要喊他,他咬着牙往前一扑,抓住周庭的手跃了进来,落地的时候闷哼了一声,我赶紧扶住他,伸手按住他流血的伤口:“你中枪了?”

他摆了摆手,喘着气说:“没事,擦过而已,赶紧走,他们很快就会追下来。”

周庭已经拿刀劈开了挡在通风口前头的铁丝网,转身在前头开路,我扶着燕池末跟在后面,通道里积了薄薄一层污水,踩进去湿了大半的裤腿,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在狭窄的通道里散开,后头已经能听见追兵砸开通风口铁栅栏的响动。

我们低着头往前跑,燕池末的血一直顺着胳膊往下滴,落在污水里晕开点点深色,我扶着他的手攥得更紧,他反倒偏过头冲我笑了笑,声音带着点喘:“我没事,别担心。”

我们跟着他绕开了正面的追兵,从仓库侧边的排水渠钻出去,刚爬到渠口,就看见郑帆已经在外面等着,正靠着树喘气。

见我们出来,郑帆立刻直起身,喘着说:“东西都确认了?”

燕池末点头,从怀里摸出提前画好的暗舱位置图塞给郑帆:“都对得上,数量和情报一致,明天接应的船只按时来就可以。”

郑帆接过图纸收好,抬头瞥见燕池末渗血的肩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中枪了?快找地方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我们都顾不上多淋了会儿雨,郑帆在前头开路,借着雨幕一路上没再遇上盘查,顺利进了院门关紧院门,悬着一路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苏妄摸出提前备好的消毒药水和绷带,燕池末解开雨衣,露出浸透了血的内衬,我伸手帮他剪开沾血的布片,指尖碰到那道翻开的伤口,忍不住顿了顿。

子弹几乎是贴着肩胛骨的边缘擦过去的,伤口算不上特别深,可那外翻的皮肉混杂着泥浆和血污,光是瞧着就让人感到一阵刺痛。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专注地盯着我那只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的手,反而轻轻笑了一声,说道:“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倒是你,手指都捏得没血色了,不嫌疼么?”

我捏着药棉的手不自觉地微微发颤,燕池末看出了我的紧张,反倒伸出手,安抚似的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依然带着笑意:“别慌,真的不深。你来处理吧。”

碘酒沾上去的时候,他肩膀猛地绷紧了,却没哼出一声,我咬着唇给他清理干净伤口,敷上止血的药粉,再一圈一圈仔细缠好绷带,整理衣服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还是烫的,声音放得很轻:“刚才在船上,没伤到你吧?”

我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隔着布料传过来,还好,只是擦过,没有打中要害。

风从半开的窗户外吹进来,带着晚春特有的草木香,绕着我们打转。

我鼻尖泛着点酸,又有点说不出的暖,他的伤口还在渗着淡淡的药香,掌心的温度却一直稳稳熨着我的手背,没松开半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他低低叹了一声,下巴轻轻抵在了我的发顶:“没事了。”

外头雨还敲着院中的瓦檐,滴答声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隐约枪响,隔着一道院墙,把方才的惊心动魄都隔成了远影。

周庭已经靠着门守着,郑帆在院子那头整理情报,苏妄也识趣地拎着带血的布片出去,给我们留了一屋子安静。

我抬手摸了摸他绑好的绷带,指尖还能摸到布料下绷紧的肩骨,他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唇轻轻擦过我的额角,带着点雨水洗过的清冽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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