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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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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跃迁带来的剧烈震动终于慢慢平息,安全舱的舱门咔哒一声自动弹开,门外涌进来一股带着草木湿气的风,混着暖融融的阳光落在我脸上。

我靠在燕池末怀里,慢慢睁开眼,入目是看不到尽头的茂密树林,树影被风吹得摇晃,在地上洒满了细碎的金色光斑,哪里还有刚才金属走廊和警报红光的半点影子。

燕池末先扶着我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我身上的灰,率先一步跨出舱门,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过四周,郑帆和苏妄也紧跟着出来,四个人背靠着背站着,整个树林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我站在燕池末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树干粗糙的纹理,那真实的、带着生命力的触感,和刚才金属舱壁的冷硬感完全不同。

我下意识攥了攥他的手,低声问道:“我们这是……跃迁到哪了?系统之前没说具体地点吗?”

苏妄闻言,立刻低头调出自己的玩家面板,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面板信号弱得几乎搜不到了,只能勉强定位到我们还在副本世界的范围内,但具体是哪个区域,根本查不出来。”

郑帆蹲在已经变形的安全舱旁边,用力敲了敲凹陷的舱壁,然后站起来摊手:“这玩意儿彻底废了,没法再用了。我们只能靠自己找路出去了。”

燕池末抬眼望向树林深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转过头看向我们,语气依旧沉稳:“既然是随机跃迁过来的,说明这里之前很可能不是正常开放的区域。大家都小心点,千万别落单。我们沿着地势往低处走,总能找到有人的地方。”

我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背,把刚才心底冒出来的那点慌乱压下去,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嗯,我们一起走。”

四个人整理好仅剩的几件道具和武器,顺着林间隐约的小径慢慢往前走。浓密的树叶几乎遮天蔽日,走了快两个小时,周围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连一点其他人声都没碰到。我胳膊上的伤口早就简单处理过,可走久了还是被牵扯得隐隐作痛。燕池末察觉到我步子慢了,直接停下脚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你伤口别又扯开了。”

我刚要摇头说不用,郑帆就在旁边催:“别犟了,赶紧的,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我们呢,保存体力要紧。”

我咬了咬唇,没再坚持,俯身趴到燕池末背上。他的背宽阔又稳当,和记忆里爆炸那天他紧紧护着我的触感一模一样。我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脸轻轻贴在他背上,能清楚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刚才一直悬着的那颗心,这才慢慢落了地。

又走了大概半个钟头,走在最前面的苏妄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们立刻都停了下来,屏住呼吸,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透过树林枝叶的空隙,隐约能看到一截泛着暗紫色的断墙,那颜色,和刚才走廊里被诡异能量腐蚀的墙面如出一辙。

燕池末轻轻把我放下来,将我拉到他身后,同时握紧了武器。

四个人放轻脚步,慢慢朝那断墙靠过去,靠近了才看清,那断墙围着的是一片早就荒废的建筑废墟,墙后还飘着淡淡的暗紫色雾气,那雾气的颜色,和刚才追得我们几乎走投无路的那团能量,一模一样。

燕池末侧过头,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看来我们跃迁到这里,不是巧合。”

我攥紧了手里的备用道具,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雾气深处,好像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一个模糊的、像是怀表轮廓的影子,顺着雾气晃了一下,又很快隐没进去。

我盯着那片隐入雾气的模糊轮廓,指尖冰凉,却还是咬着牙往前走了半步:“不管这里藏着什么,我们都已经走到这儿了,总得进去看看。”

燕池末立刻攥住我的手腕,指尖扣得很紧,却没有拦我,只是侧过头,跟郑帆和苏妄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人瞬间恢复背靠背的防御阵型,一步步踩着半埋在杂草里的碎石,谨慎地朝那片暗紫色的雾气中走去。

越往里面走,空气中的湿气就越重,那股熟悉的、带着腐蚀性的气味混着旧木料发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脚下的碎砖和瓦砾时不时让人打滑,我紧紧攥着燕池末的衣角,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模糊不清的路。

突然,脚下踢到了什么硬东西,我低头一看,那是半块锈蚀得不成样子的玩家身份牌,牌面上的编号已经磨得完全看不清了,只能看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噬出了参差不齐的缺口。

郑帆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牌面上厚重的锈迹,抬头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来之前真的……”有玩家来过这儿,没一个能出去的。”

苏妄拔出腰间的弓,警惕地扫过旁边半倒的石墙,石墙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被潮湿的雾气泡得发涨,边缘已经模糊,必须凑得很近才能辨认出来:“规则外……”

剩下的半个字已经被岁月和湿气腐蚀得没了踪影。苏妄的目光在那残迹上停顿了片刻,低声接了我们都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规则之外的世界……原来那些从副本里漏出来的、无法被净化的黑暗能量,源头都是这儿?”

话音刚落,旁边的浓雾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那团始终徘徊不散的暗紫色能量开始向内收缩、凝聚,这一次,它不再维持着模糊扭曲的影子形态,而是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最终,竟凝成了一只和我怀里那只一模一样的古旧怀表。它静静地悬在半空中,表链轻晃,在死寂的空气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紧接着,表盖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竟自己弹开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从中传出,却彻底变了调,沙哑、粗粝,像是被什么腐蚀过:“既然来了……那就帮我一个忙。帮我拆开这个笼子,我就能实现你们所有人的愿望。”

燕池末几乎是瞬间将我往他身后又拉了一步,同时抬刀,锋利的刀尖稳稳对准了那团悬浮的诡谲怀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冷得像淬了冰:“你是谁?你不是原本的系统。”

那怀表轻轻地震颤起来,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浓雾中回荡,震得周围稀薄的雾气都在微微抖动。

无数细碎的光影碎片从雾气深处飘散出来,如同被风吹起的尘埃,缓缓落在我面前。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那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重要的是,我能让你们……把所有想找回来的人,都带回去。

不用再拼命攒那永远不够的积分,不用再闯一个接一个生死未卜的副本,只要……你们帮我出去。”

我死死盯着光影碎片中,哥哥笑着朝我挥手的样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紧。

我刚想张嘴,燕池末却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凝着化不开的警惕:“我们凭什么信你?之前那些被引到这里的玩家……最后都去哪了?”

怀表的指针忽然“咔哒、咔哒”地转了两圈,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浓雾中飘出无数零碎、惨白的骸骨,如同下了一场骨雨,纷纷扬扬地落在下方枯败的杂草丛中,泛着阴冷的光。那声音里添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他们啊……太弱了,帮不了我。可你们不一样,你还带着能打开记忆枷锁的‘钥匙’……你们,本来就是被‘它’有意无意地引到这儿来的。”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原来……那块偶然得到的圣光玉根本不是副本随机掉落的奖励;原来我记忆的逐渐恢复也并非意外。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被精心铺好的路,一步步引着我们走到这个绝地。

我从燕池末身后稍稍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紧紧锁住那只悬空的怀表,开口时,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再颤抖:“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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