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支商队就停在路口,往前是狭窄到刚好能让马车通过的悬壁古道,如此一来,要掉转马匹回头便显得十分麻烦。
他们以为有了官府在前头伪装引出盗贼抓捕,后头就安全了,没想到这里还能蹿出一个小盗贼,机灵的很,就只盯着最后一匹马整,而且也只拉走一只箱子。
商队中有人要追赶乔拾音,被乔拾音一把小石子打的人仰马翻。
那人气急地站起来要继续追,被首领拦住,“穷寇莫追,他只劫走一只皮箧,于我们而言,损失不大。”
乔拾音便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她嫌皮箱子碍事,把箱子打开,里面都是一些药材人参,她把人参倒出,再用布打成包裹背在身上。这布是她出门时用来打包换装的衣裳的,眼下正好派上用场了。
她顺着当初用鸡毛做好的标记一路翻山越岭,找到之前栓好的马匹,骑马飞奔回家。
博雅古道上,小兵们已经将所有盗匪抓捕。
谢听敛和岳青阳接头,“一共抓住七个,跑了一个。”
岳青阳摇头道:“跑了两个。”
孔义从那七人中揪了一个人出来,问:“不是说一共才八人吗?”
那人哆哆嗦嗦道:“就是八人,多余出来的那个,我也不知道是谁。”
“行,那跑掉的那人你总该认识吧?”
那人摇头道:“我们不属于他们的人,我们是被他们请去帮忙的人。”
“什么帮忙?是分赃吧。”岳青阳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劫盗一事被说成帮忙,亏你们说得出口。”
谢听敛问那人,“那你们如何联络?”
“就,对暗号。”那人道,“可如今我已被捕,对方肯定不会再同我联络。”
谢听敛问:“一切都是他谋划的是吗?”
“是。”
岳青阳道:“那人手臂中箭了,跑不远。我已经让那十多个小兵去追了,指定能追上。”
“走,”孔义道,“追过去看看。”
江策确实一路都被小兵追赶着,从博雅古道至东大街整整一路都没有甩掉后面的追兵,他的手臂受了伤,极大影响逃亡进程。
谢听敛一行人正要往前走时,从后头骑马赶来一商人,禀报说是有一个小盗贼折返到路口抢走了一箱子人参。
谢听敛问:“人呢?”
商人道:“翻山逃了。”
谢听敛仰头看了看,对岳青阳道:“我去追这个翻山逃掉的,你们去追另一个吧。”
乔拾音已经返回城中,安置好马匹,换回衣裳,背着个小包裹推开家中的院门,一眼就瞧见院子里石板上的血迹。
她转身立马关好院门,在家中搜寻起来。眼前一闪,从身后钻出一个人,“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乔拾音扭头,责问道:“谁让你躲这里的?”
江策笑道:“我总不能躲自己家中吧。谢通判要是知道那逃脱的盗贼中有一个是他的妻子,是该大义灭亲呢?还是极力包庇呢?”
乔拾音扔下他,独自进厨房,把人参藏于米缸底下。
“不愧是乔老二,逃跑还不忘劫一箱好东西走。”江策跟着进厨房打量起来。
此时,院子大门被人敲响。
乔拾音转头问江策:“还不走?人追家里来了。”
江策的手臂用布条缠紧,防止出血过多,他笑道:“我若是有地方去,怎会躲你这里?再说,我眼下就是出去了,你这里也少不了一顿搜查。”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他已经被追兵看到进这院里来了。
乔拾音郁闷地瞪他一眼,探身往外看那被拍出响动的大门,回头道:“你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这次会失败。陈大哥在的时候,就从没有失败过。”
“你别拿我跟他比!”
乔拾音瞧他一眼,“对,因为你根本比不上。”她又瞥他一眼,“桑止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乔老二,你说话注意点。”江策道,“我与桑止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拾音?你在家吗?”
院门外,谢听敛对着门缝喊了两声,又抬手拍了拍门。
岳青阳问:“是不是弟妹出门去了?”
孔义轻轻一推大门,从门缝里瞧见了门闩,指了指道:“谁出门会把大门从里面拴上?”
岳青阳微微皱眉,看不惯对方的做事风格,说:“那就不能往后门走了?”
孔义冷哼道:“这房子是我荐与谢通判租住的,这院子的后门通往北后街,出后门不论是往西还是往东都要比从前门出行多走上两刻钟的路,谁会吃饱饭没事干喜欢多走路?”
“其实这门也不是非得等人来开。”孔义掏出一把匕首插进门缝,一拨,门闩应声落地,他指尖一推,“这不就开了么?”
孔义之所以这么不给面子,是因为从今日起,他就发觉这位谢通判一直在避着他,跟避什么脏东西似的。
本来这份功劳就是白给的,人家不领情就算了,连带还疏远上了,他自然就不会给好脸色,文人士大夫真是不好相处。
此刻,岳青阳转头看了看谢听敛,谢听敛面色无波地迈过门槛,道:“进吧。”
刚走出几步,三人就看见了前庭石板上成滴的血迹,一时间,几人的面色皆凝重起来。
“谢通判。”孔义一抬手,外头跟着的小兵纷纷入内,他道,“恕本官冒犯。”这是要搜家了。
谢听敛面上不显,心却已然焦急起来,他道:“请便。”
岳青阳问出他心中担忧的事,“不知弟妹有没有事?”
小兵们领命后脚步匆匆踏入屋内搜查。
突然,从灶房门口蹿出一只断颈大公鸡,血淋淋地直冲着孔义的身上扑去,明明谢听敛站在最前面,这公鸡偏偏就越过他朝着他身后的孔义撞去。
“什么东西!”孔义一脚踹开,一下就把那大公鸡踹到石板上了,公鸡复又抽动了几下,就躺那儿再也不动了,断脖处却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
几人又向灶房门口看去,只见从门内走出一年轻女子,腰系围裙,绿绢包髻,手持一把带血刀,身似青竹般韧性灵巧。
女子双目微微眯起,瞧见了这几人,冲着最当头的那个喊了一声,“敛郎?”
自此,其余二人了然,这位女子便是谢听敛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