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拾音收起惯常的懒散模样,正色道:“我要一个承诺。我要你承诺,若是有朝一日,我们站在了敌对的位置,你永远不能以我参与了你这段苦难的日子为由而对付我。”
谢听敛问:“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对付的?”
乔拾音抱臂,露出了以往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容,她想起了那个留在对方书房里的小木匣子,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你最好记住今日你说过的话。”她耸耸肩,“走吧,我带你去吃鱼。”
她本来没想过要当一个盗贼,可环境逼的她不得已而为之。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从没有做过好事。
虽然她向谢听敛讨要承诺的借口是这个,但往后的某日谢听敛真的想要对付她,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这个理由搬出来就行了,毕竟心证最难。
很多时候,人在事情最开始,人生中最年轻的时候是不会想那么多的,总以为当前的想法会一直保持下去。
往往在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拿到承诺的时候。乔拾音心想,以后他别后悔就行。毕竟官与盗确实不相为谋。
想要去到那条河,需要翻过一道山脉。
翻山对于两个没吃饭的人来说,真的不容易。此行的过程可谓是跌跌撞撞,谢听敛的巾帽掉了,也顾不上重新绑。
越过山脉后,只见山谷中流淌着一条河,从山顶最深处流向了遥远的天际。
站在山脊上,能看见河的另一边坐落着零星几座茅草屋,屋旁被人为圈出几块地,正种着什么东西,青中泛黄。
河边上还被挖凿出几口池塘,里面应该养着一些鱼。
“走吧,咱们去上游。”
下游地势平坦住着农民,若是二人冒然过去会被当做外来人驱赶的。
这附近的农民深受劫匪侵害,警惕性很高也很排外。
乔拾音往下走到一半,回头看谢听敛还站在那里,唤道:“干嘛呢,快跟上。”
谢听敛理了理肩头的包裹,问:“夏秋时节,这里的雨水大不大?”
乔拾音想了想说:“挺大的,每每到那个时候,这条河很容易涨水。不管是这块,还是沧州,夏秋时节都是洪涝泛滥的时候。”
“怎么了?”乔拾音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他在看河对面的那些茅屋。
她继续道:“他们迁不了,人活着就要水,离了这条河,他们根本没法活。”
“那涨水的时候怎么办?”谢听敛问。
“涨水了就搬到山上去住。”乔拾音一指对面远处的高山,“在那儿,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涨水上山,等水位退了,就回来。”
“快走吧,等太阳落山后就麻烦了。”她催促道。
因为抓鱼需要下水,等天黑了,下水会冻死人的,趁着现在河水经过一日暴晒留有余温,她要尽快下水抓鱼。
好不容易下到山谷,乔拾音对谢听敛说:“你转过去别看我。”
谢听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看她就这样当着他的面开始宽衣解带。随即,谢听敛偏过头去问:“你要干什么?”
“下水抓鱼啊。”乔拾音扭头看他一眼,道:“你把眼睛绑上吧,我很快的。你放心,就算那些人想要害你,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你会逆道而行翻山往反方向走。”
“所以,他们不会猜到你到这里来了。”过了一会儿,她问,“你绑上眼睛了没有,免得到时候看了不该看的,我借此由头嫁给你,你可别不同意。”
“绑好了。”
乔拾音扭头看,那人果然已经绑好了眼睛,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快平整的石头上。
她这才把身上的衣服都扒光了,只留了一件贴身的小裤。
噗咚一声入水的声音传到岸上,谢听敛担忧地将手指压在眼睛的布带上,最终还是忍住了,安静地坐着。
没一会儿,乔拾音就徒手掐着一条鱼爬上岸。
上岸后,她先捡了一块石头对着鱼头把鱼砸晕后才开始穿衣服。
然后就是生火,烤鱼,吃鱼,睡觉。
“别给我盖了。”乔拾音说,“你自己盖吧。”
“你今天下过水。”谢听敛硬要把深袍塞给她。
乔拾音说:“药我已经全都扔掉了,你又不准我再去偷,万一你再次生病了要到哪里去找药?”
“那要是你生病了呢?”谢听敛问。
“我不会生病的。”她说:“我从来没有生过病,是不是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但我就是没有生过病。唯一的一个小毛病就是天一黑就容易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了。谢听敛,别把外袍给我,我用不着。”
突然,她感觉到身边有个人靠了过来,那人说:“我们一起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