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这条商道,那可是她经常光顾的地,她可太知道这条道路的两旁都埋伏着一些什么人了。
只不过同为盗贼,却各有帮派。总不能轮到她通过时,就让同行网开一面吧。
谢听敛问:“是不安全吗?”
“对。”乔拾音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说:“我们今天晚上可能要风餐露宿了。”
“嗯。”谢听敛默默抓紧了身前人的衣摆。
乔拾音经年累月同陈大哥混迹在市井,她知道身为劫匪有三不劫,一不劫穷人,二不劫书生,三不劫急递。
可眼下,他们不属于这三类人。
毕竟穷人哪里用得起马匹?就谢听敛这人往马上一坐,别说他身上这身衣服了,他就是披一块抹布也装不了穷人。
若是装作书生呢?
乔拾音道:“有了。”
谢听敛问:“有什么?”
她问:“今年东都有举行会试吗?”
谢听敛:“有。
会试三年一次,谢听敛就是三年前的进士。
“我需要换身衣服。”她下马后把人拉下来说,“你帮我看着点人。”
“我……”谢听敛摸了摸眼睛上的布带,欲言又止。
乔拾音牵着缰绳走到一边,说:“你站那儿就行了,我一会儿要扮成你的书童。还有你需要绑个巾帽扮作书生。”
乔拾音的包裹里放着几套旧衣,她拿来直接往身上套,近日气温下降的厉害,她又怕冷,襦袄外头加个粗布衣也不算臃肿。
再把裙子褪了,套了条宽大的裤子,把裤脚一绑,看起来就男女难辨了。
底层百姓的衣服大多是这样,没什么款式,又灰扑扑的总洗不干净,她长得瘦,把头发解了在头顶束起,拿布一包看起来像个书童就行。
倒是谢听敛比较麻烦,她给对方包好了头发,又盯着对方的脸左右看了看,说:“在你脸上抹点灰土可以吗?参加科举的举子,特别是沧州户籍者,虽说是读书人,但也是需要长途跋涉往返东都的。不能长这么白。”
沧州四季分明,又挨着海宾,严寒酷暑,日照充足,就算是不侍农务的读书人也比东都人晒的黑。
许久后,对方应了一声:“嗯。”
乔拾音有种这人终于懂事了的欣慰感。帮人伪装完,她又捡了几个锋利的小石子塞在腰间防身。
从官道下来,经过平缓地段,正式进入缓坡后,乔拾音便开始警惕起来。
在缓坡的两旁是高低不一的山坡,错落的山坡之间就会形成弯度,那就是劫匪躲藏的地方。
一连路过几个弯度都相安无事,乔拾音松了一口气。
其中有个大型的山坡侧面趴伏着两个人,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又默默趴回去了。。。
看来伪装成书生和书童确实有效。
庆幸之意尚未散去,就见前面的山坡背部跳出来一个人,手持大砍刀,拦在路中间。
“有点不太对。”乔拾音道。
谢听敛问:“什么不对?”
“前面那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有点太好了。”
拦路劫人者,往往是被生活所迫,而前方那人明显更像是打手,看样子就是冲着他俩来的。
乔拾音缓缓收紧缰绳,在那人面前停下,奉承道:“这位大侠,我们家官人是返乡的举子,因为会试落第,眼睛都哭瞎了。眼下正要赶着回去医治呢。烦请大侠网开一面,放我们过去。”
“放屁!”那大汉嗤笑一声,“会试在三月,如今都九月了,怎么才想起来往回赶?”
乔拾音说起瞎话张嘴就来:“因为太过于伤心,悲痛过度起不了身,就多歇了几个月,直到近日所带的盘缠尽数花光,不得已才返乡。”
大汉呸了一声,似乎是不想再同她啰嗦了,提刀就冲过来要砍。
乔拾音从腰间摸出两个石子,小声道:“坐好。”
谢听敛屏息凝神,下一刻就听见一声闷哼,接着是重物砸进地面的响动。
“驾!”
他身子猝不及防后仰,下意识伸手一捞,紧紧抱住身前人的腰。第一个感觉是,瘦,但穿的挺厚实。
那大汉被乔拾音用石子打中了两边膝盖,眼睁睁看着马匹跑远,可他却并不慌,两指一捏,塞嘴里用力一吹,尖锐的哨声越过一个个山坡。
没一会儿,商道两旁就陆陆续续地跳出来一个又一个凶悍的打手。
马匹被动停立原地。
“砍!”其中一人放话,其余人便朝乔拾音砍来。
人多势众,哪怕乔拾音再能耐也敌不过十几个成年男性。
马腿被其中一人的大刀砍伤,立即失控乱蹿。
乔拾音勒紧缰绳,对谢听敛道:“一会儿你啥都别管,好好护好头部,我要把你推下马去。”
“快,抱好头。”
谢听敛抱着头顺着路边的土坡滚了下去,乔拾音晚他一步跳下马,准备同那十几个大汉死磕,没想到那些打手突然掉转方向朝着谢听敛冲去。
“这些人原来是冲着他去的。”
乔拾音忙弯腰捡石子,那尖锐的硬物纷纷将顺坡而下的打手们打翻。
“这样可不行。”人太多了,靠她一个人根本对付不过来。
她扯下一旁倒地马匹上的马鞍,垫在土坡边上,踩上去一路滑到底。
谢听敛由于绑着眼睛,滚到坡底后一时间找不着方向,爬起来也不知要往哪里跑,一时间慌乱起来又忘记去摘眼睛上的布,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倏地,手腕被人抓住,他刚要甩开,就听见对方说:“是我,乔拾音,跟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