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羡连忙解释：“师尊，您还需要休养，若是风餐露宿，只会对身体更加不好。况且住在城镇里也更方便打听消息嘛。”

“……”念衔月翻了个白眼，“别忘了此次下山的目的，别以为是游山玩水。”

“自然不敢自然不敢。”慕容羡嘿嘿笑道，然后悄悄朝夜溯光使了个眼色。

夜溯光心领神会，一脸真诚地看着念衔月：“哥哥要好好休息。”

念衔月：“……”

这仨人一副打定主意要管着他的样子，他好像说再多也没用。

“随你们。”

慕容羡笑嘻嘻地应了，一旁的洛霜天也轻轻松了口气。

行至傍晚，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

这里地处偏僻，不属于天衍宗的庇护范围，但还算热闹，四人刚进了镇子，还未来得及寻找客栈，就听见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满身血污地冲了出来，撞翻了几个百姓的货车，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人群顿时一片惊慌，四散奔逃。

慕容羡反应极快，抬手便掐诀凝出一道灵力屏障将倒地来不及闪躲的百姓护住，洛霜天反手拔出霜降，身形一掠，剑锋直取其命门。

“溯光，把百姓带走！”

夜溯光应声而动，身法灵巧，将几个孩子飞快送到安全处。

那妖兽的修为并不算高，行动却异常凶悍，竟不顾剑锋，一味朝人群冲撞。

念衔月立在街边，正皱眉观察它的行动，忽然察觉到身后一道阴冷气息掠过。

他心头一凛，没来得及完全转身指尖灵力已然急聚，正要抬手迎击，一道剑光却从他侧后方骤然斩来。

霜降的寒芒几乎贴着他的肩膀掠过，硬生生将那第二头妖兽的扑势截断。

洛霜天竟强行抽身而来，霜降寒芒暴涨，斩向妖兽头颅。

那妖兽反应极快，甩头避过要害，利爪却在洛霜天右肩留下一道血痕，洛霜天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一转，再一剑将它逼退。

“洛霜天！”念衔月脸色一沉，“为何不躲？”

洛霜天没回头，只道：“师尊小心。”

话音未落，慕容羡与夜溯光已将第一头妖兽斩杀，迅速赶来支援。不过片刻，那只妖兽就被一连串的剑光和术法下斩灭。

街道终于安静下来，惊魂未定的百姓从各处探出头来。洛霜天将剑上的血迹振去，收剑入鞘，才走回念衔月面前。

“你不知道躲？”念衔月语气不善。

洛霜天垂下眼，低声道：“弟子怕它伤到师尊。”

“……你当本座是废人？”

“弟子绝无此意。”洛霜天抬头，右肩下意识动了动，牵扯到了伤口，眉头蹙起。

念衔月到了嘴边的训斥忽然顿了一下，脸色却更加不好看了。

“现在知道疼了？”

洛霜天没吭声，只是望着他，黑沉的眼瞳里满是小心翼翼，那副模样实在不像一个能一剑斩妖兽的金丹修士。

念衔月骂不出口，又要面子不想说什么关心的话，于是最后只能丢下一句：“让慕容羡给你处理一下。”

洛霜天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乖乖退到一旁。

此时百姓们也缓过神来了，陆陆续续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他们道谢。

念衔月摆摆手，蹲下查看那妖兽的尸体。

妖兽身上伤痕不少，除了方才交手时留下的剑伤，还有几处陈旧的撕裂伤，另一只也有类似的痕迹。

念衔月正仔细探查着，忽然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念衔月猛地回头，神识瞬间将周遭数十丈笼罩，却只捕捉到一片杂乱的、普通的气息。

他站在原地，神色沉了下去。

“哥哥？”夜溯光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念衔月收回目光：“没什么，先找地方住下。”

四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掌柜早听说了这四人方才斩杀妖兽的事迹，一枚铜板都不收，只一味道谢。

念衔月推辞不过，让慕容羡给了一点灵石，算作饭钱。

待众人安顿下来，夜色已深，慕容羡与夜溯光回了各自房间休息，念衔月却单单叫住了洛霜天。

“你，跟本座进来。”

屋里烛火微弱，念衔月取出伤药和干净的纱布，示意他坐下：“衣服脱了。”

洛霜天一怔，片刻后才愣愣地应道：“是。”

他解开衣袍，将受伤的肩膀露出来，伤口已经被慕容羡简单处理过，但依旧狰狞。

念衔月看了一眼，心里又冒起火来，上药的动作重了一重。

洛霜天肩膀一颤，却硬是没有躲开，只轻轻吸了口气。

“现在知道疼了，”念衔月冷哼道，“就该让你长长记性。”

洛霜天轻声道：“弟子记住了。”

他答得太快，念衔月反倒不放心了：“当真记住了？”

“当真。”洛霜天顿了顿，又道，“只要师尊不生气，弟子以后一定先顾好自己。”

念衔月险些被气笑，往他脑袋上敲了一记：“还敢跟本座谈条件？”

洛霜天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