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这么说的么……”青年缓缓起身，轻声说，“多谢，这样便可。”

他伸出手，掌心一粒露珠重新凝聚，悬浮在他掌心之上，青年将其轻轻推向念衔月。

“无尘露，你们将它带走吧。”

一股柔和平静的气息随着它的靠近弥漫开来，念衔月抬手接住，掌心里传来一阵温暖：“那枚记忆中的磨合碎片，会消散么？”

青年一怔：“你把那枚碎片带走了？”

念衔月点头。

青年沉默了一下：“即便是复制品，也从未有人能将其带离。他如何同你说的？”

“他说碎片是锚点，至于是什么锚点……”

“记忆锚点。”洛霜天忽然说，“能根据锚点定位，正因那枚碎片，我才能找到师尊。”

青年想了片刻。

“既然如此，我会帮你将其彻底净化。但那枚真正的……我无能为力。”

念衔月下意识看了一眼洛霜天，洛霜天没什么反应，他反倒松了口气：“那就辛苦前辈了。”

青年退后两步盘膝坐下，念衔月则在他面前坐下。青年抬手，苍白的指尖抵上他的眉心，一股纯净的气息从眉心涌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洛霜天退开几步守在一旁。

时间一点点过去，净化似乎已进行过半，念衔月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就在青年将要收手的瞬间——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虚空刺出！

霜降瞬间出鞘将那剑光格开，发出一声刺耳的爆裂声。洛霜天手臂被震得发麻，却一步不退。

辛停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把无尘露给我。”他冷冷举剑，洛霜天不语，一道剑光已然挥出。

青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地。辛停的身体就像定住了一般猛地一顿，就连洛霜天所挥出的那剑光都停住了，再难寸近。

念衔月闭着眼，眼睫颤动着，青年轻声道：“别担心，他不会死。”

那冰冷的手指滑下来，抵着念衔月的下颌将他的脸掰正：“静心。”

那纯净的气息继续在经脉中流淌，将那些被魔气和辛停咒术污染过的灵力一一涤荡干净。

当他再次睁开眼，体内的灵力终于不再滞涩，虽然仍不足三成，但至少相较于之前那样站都站不稳的状态要好得多。

“多谢前辈。”

青年摇摇头：“无尘露离开此地后，三天内若不使用便会消散。”顿了顿，“你们快些走吧。”

念衔月行了一礼：“前辈恩德，晚辈谨记。”

青年摆了摆手，而另一边的辛停和洛霜天同时被解除了束缚。辛停躲开那剑光，忌惮地看了一眼青年，没有再攻过来。

“洛霜天。”念衔月喊了一声，少年应声往后退回到他身边。

青年面对着辛停，那双眼睛依旧没有睁开：“你的心，仍有欲念。无尘露，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辛停咬牙：“你说了可不算。”

他说着，再度抬手，掌心凝聚起赤色灵光。但青年只是摇了摇头。

念衔月只感觉一阵剧烈的眩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灵力在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他眼前一黑，意识在彻底断掉之前，听见了带着虫鸣的风声，还有一声轻叹。

“……师尊。”

——

念衔月醒来，只感觉一阵颠簸。鼻尖萦绕着一种他异常熟悉的气味，他下意识挣了一下。

“师尊别动。”洛霜天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念衔月勉强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伏在洛霜天肩头，洛霜天正背着他一步一步走着。

念衔月刚一抬头就头晕眼花，缓了缓才慢慢抬眼打量周围。

密集的树木，厚重的落叶，层层叠叠的树冠，还有那带着微微腥气的空气。

白羽森林。

“那位前辈送我们出来的。”洛霜天说。

念衔月轻轻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他揪了一下洛霜天的衣襟：“放我下来。”

洛霜天脚步一顿，没有立刻放手，他左右一望，冰蓝剑光一闪而逝，一棵足有一人腰粗的大树被拦腰斩断，树干轰然倒下，震得落叶纷飞。

念衔月：“…………”

他盯着那断面齐整的树看了一会儿：“你突破了？”

洛霜天背着他上前，将人小心放在那平整的树桩上：“是，师尊。已是筑基中期。”

“什么时候的事？”

“在那片回忆里。”洛霜天退开一步，“那枚魔核复制品的冲击。”

念衔月看着他，少年那双眼瞳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变成了黑沉的墨色。从他拜入自己门下到如今，满打满算不超过四个月。

四个月，从练气三层到筑基中期。

主角就是不一样啊。

念衔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雁无心给的回灵丹，自己倒出几粒吞下去，然后把瓶子扔给洛霜天：“快点恢复灵力，我们时间不多。”

说完，念衔月不再管他，闭上眼开始炼化丹药中的药力。意识沉入深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您终于回来了！我这边一直显示无信号无法连接！】

念衔月没好气道：“要你有什么用？这个世界的地图都没开全？”

系统的声音变得畏畏缩缩：【因为……因为原来的主角没有开过这个地图，所以系统里没有记录嘛。】

“废物。”念衔月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要不要看下目标的数值？嗯……不看也行。】

念衔月还是第一次听系统用这么商量的语气跟他说话。以往每次播报都恨不得把数字打在他脸上。

他说：“报上来。”

系统：【当前目标黑化值……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