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既安谨慎很多,一发现楚青虞神色不对,立刻就松开手,问道:“怎么样?”
“没事。”楚青虞摇摇头,笑着看人,“你放手得太早了,我还没怎么样呢。被上次吓到了?”
既安看他水汽晕红的眼角:“先生说慢慢来,反正不能急,不能让你太难受。”
“你应该听医生的话。”楚青虞说。
既安闭着嘴。
第二次,他一瞬不瞬地观察着楚青虞的反应,好像是起效果了,没有明显的不适的样子,他试着加大力气,又隐隐怕那细弱的手腕会折断。
楚青虞不会为难自己,上次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弄得不舒服,这回在大脑还有清醒的意识时就挣了下,既安马上放开了。
楚青虞深深地吸气,眯了会眼,平复之后问既安:“盛度最近是很忙么?”
既安道:“是,每年年底都会很忙。”他望着楚青虞若有所思的脸,觉得那不像是关心的意思。
楚青虞只是在想,盛度这几天都不来找他,是不是打算结束游戏了。
他又想起昨晚梦里的人,他怀疑那究竟是不是盛度,跟平时的样子一点不像,人说梦是反的,不是没有道理。
后面几天依然很清静,既安只陪他治疗,寸步不离跟着他的还是南冕。
一直待在室内很容易疲惫,楚青虞觉得身体沉得像土地,当他邀请南冕一起打球时,南冕不像既安那么死板,没犹豫,还摩拳擦掌的。
久违才运动,身体好像有点跟不上,没多久心率就过速,冷风吸进嘴里割得嗓子干疼,坚持了会后楚青虞叹了口气:“不打了。”
他捂着胸口喘气,突然听到一声嚣张的嘲笑。
“菜还不多练练。”
球场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青年,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穿得贵气低调,脸却是飞扬跋扈的,朝他歪着嘴角笑。
南冕正想上去,既安从远处跑了过来,挡在青年面前:“先生现在在公司,您要等的话去里面等吧。”
“这要你说吗?”青年把他拨到旁边,朝楚青虞走过去,脸上的笑愈发地浓,也愈发刺眼。
走到很近的位置,捏住楚青虞的下巴,将他的脸左右转了转,打量了会儿后冷笑道:“哥什么都好,就是挑玩具的眼光差。”
他傲慢地甩开手。
楚青虞望着这张跟盛度有两分相似的脸,没什么恼怒之色,平静道:“你跟你哥一样。”
盛时睨着他。
“有眼无珠。”
啪——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像烟火高空炸裂,盘桓在耳边。
“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跟我哥?”盛时一脸暴怒。
楚青虞的头偏到了一边去,四周的声音一下变得很遥远,半边脸颊发麻,很快变得火辣辣的,像被滚烫的铁片贴着,嘴里泛起咸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也鼻腔热热的。
“去叫医生!”既安看见往下流的鼻血才反应过来,冲着南冕大叫了声,然后慌忙上前,想把人送回屋又不敢随便动。
楚青虞抓着他的手臂,说:“我有点头晕。”
既安赶忙道:“我背你回去吧,这样比较好止血。”
盛时冷嘲热讽:“装。一巴掌什么毛病都打出来了。”
没有人理他。
既安弓着身体,尽量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边快速地往房子里走,快到门口时他听到背上的人咕哝了句:“血沾到你的衣服上了。”
“没事。”他说。
医生过来时血已经止住了,楚青虞坐在床边,脸色有点发白,医生问了他几句,让人送了冰袋过来,没有开什么药。
楚青虞感觉有点困,冰袋敷了会儿就放下了,既安盯着他红肿的脸:“对不起。”
楚青虞笑了笑:“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这个笑衬着脸上的伤实在是有些凄惨,既安咬紧了牙关。
那个巴掌太快了,他没来得及反应,也根本没想到盛时居然会动手,他感到羞愧,尤其是想起周虞曾经说过的,感激他保护他。
“我已经通知先生了。”他说。
“哦。”楚青虞无动于衷,“我睡会儿,你们出去吧。”
关上门南冕才出声:“就这么放过那人?不教训他?”
“先生的弟弟,你想怎么教训?”
“那就能随便打人了?”
既安烦躁道:“只有先生能处理这事。”
话这么说,但既安心里没底,一边是亲人,一边是……就像盛时所说,跟玩具差不多的存在,有可比性吗?
楚青虞没有睡着,脸不舒服,脑袋里也开始绵绵密密地疼着,意识混乱而清醒,他听到推门声。
来人走到床边,俯下身来凑近他耳边,满怀恶意道:“因为你是第一个敢骂我的人,我好心告诉你一件事。”
“知道我哥为什么会看上你?因为你长了张跟他喜欢的人相像的脸。”
“不过你比那个人差远了,识相点的话,就早点滚吧,别缠着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