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得很快,几乎抬头低头的瞬间就完全黑了,车子驶进庄园大门。
盛度过来时,图书室里没有亮灯,外面的光透了点进去,沙发上窝着一团影子,披着层暖融融的橘色。
既安向他汇报了今天一天的情况,他点点头,走了进去。
地毯上落了本书,他捡起放到一边,些许的动静惊到了睡着的人,发出了声咕哝。
盛度在旁边坐下,像尊静默的雕像,一动不动,凝视着模糊不清的脸。
这一天除了吃饭就是待着看书,打球的邀请被拒后,似乎有点心情不佳,这是既安自己揣测着说的,虽然这也不在他的职责范围。
然而并不用说,前几天病着的时候没精神,盛度还没发觉,这两天明显看得出不一样,以前楚青虞会看着他,同他说话,现在却不大肯了,即使他掰过他的脸看着自己,也只能见到百无聊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空落。
事情好像总是脱离他的预料,明明他的目的达到了,想要的到手了,他的心里却总有微妙的不满。
之前是因为没有栓住线,所以时时会被人跑掉,现在又为什么?都绑在身边了,究竟还想要什么?
他把人抱了起来。
这下楚青虞醒了,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嗅到淡淡的木香。
下午这种不恰当的睡眠会让人弄混时间,他以为现在已经夜深,毕竟之前盛度差不多都是那时才回来。
走出图书室,灯光乍然照下来,很刺眼,他扭头躲闪,脸颊贴上柔软细腻的西装面料,耳边好像还有心脏鼓动的声音。
一沾到床他就习惯性抱着被子睡了,但很快,被子被人夺走,他没那么清醒,试图给拽回来,因为没拽动,干脆朝下缩了缩,跟着被子走。
当感觉到被子再次远离自己的时候,他不满地睁眼:“干什么?”
“今天很想你。”清淡的语气。
楚青虞勉强听明白了,更不快:“要做就早点回来,不要总挑我睡觉时间。”
“嗯。”
灯开的是冷色调,衬得皮肤更洁白,盛度抚上他胸前的印痕,低声说了句:“结痂了。”
洗澡的时候楚青虞有看到,伤口从艳丽的紫色逐渐变为青黄,又慢慢褪去,齿印变浅,留下了细小的疤痕。
这几天盛度白天人不在庄园,晚上回来可能会吻下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嘴唇再次靠近胸口时会抗拒。
他抵着盛度的肩膀,眉蹙着,不说话,盛度在稍微的不解之后明白过来,像是叹息一样道:“我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他听进去了,但身体没有那么顺利地接受,嘴唇触碰到皮肤时克制不住地紧绷起来。
没有传来记忆中的疼痛,唇很轻柔,近于安抚。
大脑传递出了安全的信号,身体渐渐放松,大约盛度也感受到了,不再止于单薄的吻。
楚青虞觉得今晚的盛度有些奇怪,前戏格外细致耐心,还做了平常不会做的事,但很沉默,而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发现一双眼睛紧紧地攫住自己,里头沉淀着未知的情绪。
等到最后时刻过去,盛度俯身吻住他,舌头在他的口腔内搅动,专注的,缠绵的。
楚青虞无心这种事后情调,十分不配合,盛度没有继续,只静静地望着他,鼻息在极近之处,他看不明白那样的眼神,过了会儿,他不耐烦:“还不走?我要睡觉了。”
盛度忽然笑了笑,楚青虞也是这时候才发觉,这一晚上盛度都没有像平时那样挂着让人觉得虚伪的温柔笑容。
“这个点睡觉太早了,夜里会醒。”
“?”
楚青虞看了眼柜子上的时钟,刚过八点,他皱起眉,这钟不是坏了吧。
盛度的笑容变得更加明显,指尖揉着他的眉心,直到他的视线回来,又低头在他唇上碰了碰,莫名地说了一句:“你的声音像教堂的风琴。”
楚青虞不理,满脸都写着“你怎么还不走”。
盛度显然不会看脸识字,仍旧说着:“我让既安以后听你的话,你叫他做什么都行。下次给我打电话时我会接的,不过要用你自己的号码。”
“准备把我的手机还我了?”
“放在既安手里。”
楚青虞嗤笑了一声,“你这么怕我回头找人家?”
“总要给你点时间,毕竟——”盛度没把后面半句说完,他不想由自己的嘴里确认一遍让他感到不高兴的事情。
接受了表白,不就代表着喜欢么?
电话里说得再洒脱,心里怎么想没人清楚,如果那人回来纠缠,又会不会心软?
还是就这样淡了然后忘了吧。
楚青虞对后文不好奇,他拽过被子,裹了一裹直接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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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被锁起来好几天,打开的时候跳个没完,楚青虞在露台上晒太阳,一边喝着果汁,随意地望了眼,直到消息跳完才拿起。
其中一封长篇大论,他没看,按了回拨,然后把屏幕给一旁板正的男人看了眼。
既安低了低头,“嗯”了声,同时瞥见楚青虞唇边的讥讽,那么冷漠,在他的脸上一点也不合宜。
电话已经通了,隐约能听见声音,楚青虞放到耳边,漫不经心地道:“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