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咏掐掉电话,啧啧了几声,为护卫兄弟的爱情他真是操碎了心。
也不知道连蘩从哪得来的消息,问孟衔州有没有个姓周的朋友,姓周的能是谁?周虞呗。
他当然要说不知道,但连蘩好像认定了有这个人,跟他拉扯了好一会儿,很烦人,他只能信誓旦旦保证没有,同时腹诽要是有报应就应孟衔州头上去。
暂且是瞒住了,后面呢?现在同时知道连蘩和周虞的,除了他就剩一个姜括。要堵姜括的嘴吗?可姜括又不认识连蘩,也不知道连蘩跟孟衔州的事,真去堵了反而告诉人家有鬼。
霍嘉咏想了又想,觉得这真不是个事儿。
孟衔州就不说了,连蘩为什么要打听这个?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可要真发现了什么,也不会连名字都不知道,就知道姓周吧?但要是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不直接去找孟衔州求证,反而来向他打听?
怎么想都奇怪。
霍嘉咏思索一阵,然后不思索了。
他这人崇尚天意自然,能做的他都做了,其他的管他呢。
中传大学公共教学楼。
天文学选修课。
来的人不多,连蘩进教室就张望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跟他一起过来的男生看见他失望的脸色,问他:“你在找谁?”
“没找谁。”
“难道不是那个孟衔州?”语调提高了,遮掩着不满。
“我说了没有。”
“你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在不断被敷衍之后,钟言期还在试图压着火气,“你以前不像这样的,你最近眼里都没有我。”
连蘩脸上都是不耐,很少见地在人前暴露脾气:“你能不能少说几句?”
声音不大,但教室空阔,有人听到了,往这边看过来,他十分烦躁,直接离开了教室,钟言期追出去拉住他。
“你跟我说过,你不喜欢他!现在是变心了?”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不是为了他才来上这节课?这段时间你心里都在想谁?你给他打过多少电话?找过他多少次?”
“打电话有什么用?找他有什么用?他又不在!”连蘩猛地甩开手。
钟言期愣着,喃喃道:“你承认你喜欢上他了?”
“……”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们之间……”
之间什么没有说下去,但连蘩稍微冷静了些。
他跟钟言期一早就在一起了,在他因为不小心暴露和别人不一般的性取向而被孤立指摘时,是钟言期撑着他走过来的。
他们互相陪伴、温暖,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代替的存在,那是比爱情更多一份凝重的感情。
后来他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恢宏的城市比他们生长的小镇广大得多,也宽容得多,在这里他们可以在阳光下恋爱。
如果没有遇到孟衔州的话,连蘩认为他们会一起走一辈子。
孟衔州烈得像团光,围绕在他身边,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他的心思。
有这么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你,你是无法抗拒这份热烈的,它就像甜蜜的砒霜,腐人骨髓,却又贪恋其中被偏爱的甜。
连蘩享受孟衔州的目光,恰到好处地收着风筝线,既不远也不太近,但不知道为什么,某天起风筝突然不受控,孟衔州不再像以前一样追逐他,甚至还避着他。
他一开始怀疑是不是厌倦了,可眼神底下的感情没怎么变,他想到另一个可能。
之前他没让孟衔州和钟言期碰过面,但那回比赛,原本说没空的钟言期偷偷过来给他加油,而跟他说会给他惊喜的孟衔州却没出现。
就是打那之后孟衔州的态度变了,难道是看到了他和钟言期?
他装作平常的样子和钟言期一起出现,果然,孟衔州一点也不意外。
连蘩觉得他是误会了,那天钟言期突然出现在后台,他们没什么亲密动作,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平常人不会觉得他们是情侣,孟衔州是吃醋,所以才忽视他。
这时候只要温柔些,就能把他的关注再抢回来。
但是一直不顺利,孟衔州来医院看他时心不在焉,跟他吃饭时总走神,最近更是直接找不到人,跟以前天壤之别。
连蘩想不通,热情地追了他两年,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为什么?他很焦躁。
上次,他好不容易让孟衔州回了学校,但对他仍然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后面更是被一通电话就叫走了,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
住院的那人是谁,让他那么急切慌张?
他跟了过去,知道是个姓周的男人。他旁敲侧击把孟衔州身边的朋友都问过,没人知道是谁。
这下更让他觉得有问题,最后他只能去问霍嘉咏。
他知道霍嘉咏不太喜欢他,大学里没人知道他过去,他的人缘十分好,只有霍嘉咏,表面给他面子,眼底对他却不亲,因为是孟衔州的朋友,他才一直装作不知道。
霍嘉咏说没什么姓周的,但分明就有这个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瞒着他?
他考虑过要不要直接去问孟衔州,又害怕事情彻底脱离掌控。
他有这种预感。
钟言期沉默着,眼底尽是伤心和失望。
从读大学开始,他慢慢觉得连蘩跟从前不太一样,后来他知道有个叫孟衔州的人一直缠在连蘩身边,连蘩虽然拒绝了几次,仍然跟那人走得很近。
他去问,得到的回答是不喜欢,当时他看着连蘩的脸,心里知道里面有谎言的成分,即使不喜欢,也分明很在意,但他刻意忽视了。
而现在确认了。
踽踽少年的情谊像飘落的树叶,和秋天一起留在了过去。
“我们……”分手两个字钟言期说不出口,他停顿了会儿才继续,“希望有一天你能幸福。”
这是以前他和连蘩说过的话,当被撇在孤独的世界时,只有一个人还在给与你希望。
连蘩望着离开的背影,直到它被东西挡住、快要消失时,他追了上去。
大楼转角,他不小心撞到人,匆忙地说了声对不起,那人却抓着他,惊喜的声音。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