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虞不讨厌演戏,而且这是周虞选择的挣脱泥泞的方式,他认同,盛度他都忍了,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放弃。
他稍微坐直了些,说:“我没事,我的身体我比你爱惜多了。”
他是安慰的意思,但孟衔州哪听得进去,“爱惜还总生病。”
“我又不是故意。”
“那好好的怎么就摔跤?你安心待在家里会摔跤吗?”
“我不想跟你吵架。”
“谁要吵了?”
旁边的宋无忧满脸不自然,突然说了声:“是我。”
孟衔州扭头看他。
“他为了我才这样的。”
“你说什么?”孟衔州起身逼近,眉快压上了眼睫,一脸戾气。宋无忧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退了退,“他为了救我才受伤。”
话一落领子就被揪住,孟衔州个子高,体型又格外优越,抓他像抓小动物,一点不手软,宋无忧脚后跟离了地,脖子被勒得难受,脸涨红了,但不等他说什么,楚青虞先叫道:“孟衔州,松手。”
“是他干的?”孟衔州回过头去,脸阴得可怕。楚青虞心中一动,没有回他,只说道:“松手。”
孟衔州不是什么宽容的人,只是一般他都不在乎,碰上在乎的,他没那么好说话,“又是他,上次你发烧他就对你没好意,处处欺负你,你要忍?”
“这是我的事。”楚青虞说,“你松不松?”
孟衔州跟他杠着。
楚青虞下床来,抓在他的手腕上,眸子冷冷地看他:“要我动手?”
孟衔州喉结滚了滚,后牙搓得咯咯响,僵持了会儿,他愤愤地收回手。
楚青虞被甩开,宋无忧猛咳两声然后推了孟衔州一把,“他胳膊拉伤,你那么用力干嘛?”
孟衔州滞了下,楚青虞已经坐回床上,头开始疼。旁人都是探病祝愿的,他这怎么比幼儿园还能闹腾。
孟衔州过来,小心的,没敢碰他手,“哪儿疼?我叫医生过来。”
楚青虞看的是宋无忧:“别没事就往我这儿跑,你想我早点好,还不如让我清静点。”
宋无忧被人点破心理,脸上别扭几分,哼了声走了。
病房内终于有少许安静,楚青虞靠着床背闭了闭眼。
“对不起。”
听倦了的三个字,楚青虞无甚反应,沉默了会儿,孟衔州还是不服气:“你真就这么不计较他?”
“计较什么?”跟宋无忧之间发生的事是他和易秦合作的附带结果,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而且每一样他都拿了回来,他不会因此去对宋无忧怎么样,“是我自己决定的。”
“至少给他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楚青虞露出个很浅的笑,“所以你打算揍他一顿?”他睁开眼,目光湿润清亮,“小孩子吗?”
“你又不比我大多少,别老是小看我。”
“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成熟的样子。”
孟衔州感觉被彻底小瞧了,他想不通,不爽了教训一顿有什么问题?成熟什么的就是要忍?他心里计较,但没说出来,然而脸色太过明显,楚青虞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青虞不讨厌年轻的热烈,但暴力是另一回事,况且暴力也解决不了问题。他伸出手来:“需要我安慰你?”
孟衔州这一刻不接,“你真是宽容。”下一刻就过去,“你要怎么安慰我?”
楚青虞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皱着脸:“这叫安慰?”
“再给你唱摇篮曲?”
“……”这是真拿他当小孩呢!孟衔州攥住那只手,露出凶恶脸,“我要成熟的安慰。”
楚青虞勾着嘴角笑着看他,那笑里融着丝一样细微的讽刺,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应他,也不拒绝,孟衔州被丝裹着,心头潮热,不管不顾亲了上去。
太软了,他乱七八糟啃了一通,感觉怎么都不够,又急又燥的,恨不得直接吞吃下去。
楚青虞被弄得难受,推了他几下他才放开,仍然恋恋不舍,喘息一轻就又凑上去。
楚青虞伸手挡着,“够了。”抬起眼睛来,里头熬着点情红,眼底的光又是疏冷的,两厢浸染,别有风韵,孟衔州咬着舌头才忍住。
“头晕。”楚青虞说。
孟衔州昏了的头脑才反应过来,把人拾掇进被子里盖好,“我不动了,你好好休息。”又说,“转组的事不能推迟么?”
“明天只是换地方,在车上一样休息。”
“你那个助理车开得怎么样?”
“还不错。”
……
楚青虞应着应着就没了声音,孟衔州抚了抚他眉间的疲色,又坐了会儿才走。
他的手机上两个未接来电,回拨过去,连蘩的声音急切又担忧:“衔州?你突然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有事出去了一趟,作业你看着做吧,我最近很忙,没什么空,以后你有需要我再还你。”
“作业没……”话只说了一半,通话已经断掉,连蘩盯着黑下来的屏幕,表情难看。
他定定站在医院一角,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去,他没有跟上,而是看着相反的方向,那边是VIP区,玻璃门紧闭。
他看了会儿,要走的时候门突然打开,有个护士走出来,他想了想,迎上去,还没说话,就听护士问道:“你是来看周先生的么?不过今天不行了,他已经谢绝探视,明天再过来吧。”
“不是,”连蘩回,“我是想问下,刚刚出去的那个人,他是我朋友,他来看望的人是谁?”
“朋友?”
“嗯,他叫孟衔州。”
“哦哦,”护士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应该说对人有印象,“他来看的人就是周先生。”
“这个周先生,是谁?”
护士脸上出现犹疑,“你不认识他?”
连蘩疑惑地点头。
护士道:“不认识的话我们不能透露病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