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的金属扣承担了两人的重量和一部分冲坠的力道,有脱落的趋势,楚青虞朝下喊:“不想掉下去就赶紧把你的绳子扣上!”
宋无忧像个钟摆荡了几下,没反应。
楚青虞叫下面的保护员放绳,降到了他旁边,人没被岩壁撞晕过去,只是撞傻了,呆滞着脸。
楚青虞把他的绳子扣上,附耳道:“看来是我赢了。”
“谁说的?”宋无忧这才对他的声音有反应,不忘争口气。
“我不拉住你,你现在不知是在见天使还是恶魔,怎么,你还想继续爬么?我奉陪。”
突然滑落的时候宋无忧心里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连害怕都不知道,直到撞上岩壁,疼痛袭来,恐惧瞬间无孔不入。他丢了几个保护点没扣,这一掉下去得十几米。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就像深渊中的光,他想拜谢神佛,虽然那只手很快松开了,但他也没再坠落。
周虞拉住了他,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个人很讨厌,但他居然拉住了他。
宋无忧望着眼前这张脸,它挡着昏沉的日光,比日光更润泽,上面挂着像蓬松的合欢花蕊一样的淡笑。
他挣扎了会儿,张嘴:“不爬了。”
易秦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往下坠的人影,惊愕之下马上让保护员制动,然而太突然了,来不及反应。
但下坠停了,旁边线上的人扣住了绳子,这是件无法想象的事,任何一个了解攀岩的人都知道不能在冲坠的时候徒手拉绳。
易秦神色难辨地望着缓缓降落的人。
落地的时候宋无忧腿软,好在是站着的,比躺着下来好多了。小程冲过来问他伤到哪了,他说了句没事,走到易秦面前,说了句我输了。
易秦顿了下:“先不说这个,去医院再检查下。”
他的话是对两人说的,但楚青虞离得略远,没听到,而宋无忧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时不时偷望一眼楚青虞,也因此,他先发现了楚青虞的不对劲,冲过去把人扶住。
那段冲坠里楚青虞位置不好,去追绳子时突出的飞檐撞到了他,正在耳后,下来之后头开始晕。
宋无忧一点不习惯跟他好好说话,嘴里凶巴巴的:“好好走路!”
楚青虞非但没有好好走路,反而歪倒在他身上,呼出的气打在他的下巴那儿,热乎乎的。
宋无忧呆滞了下,然后就要怒气冲冲把人推开,但他发现楚青虞是闭着眼的,眉头皱在一起,好像不舒服。
“你怎么啦?”
“叫既安过来。”
“既安是谁?”
楚青虞摸到手机,勉强拨通了号码,那边很快接起来,他轻声说了句“来接我”就没精力再说其他。
宋无忧又问了声:“既安是谁?干嘛叫他来?”人没反应,他晃了晃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只得到一声轻哼。
保护员过来阻止他:“可能撞到头了,别让他动,会难受。”
宋无忧定住了,谨慎地转了转眼珠:“那怎么办?”他指挥小程,“车呢?去医院!”
易秦过来想接住楚青虞,但不在演戏状态,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别扭,宋无忧直接忽略他,就这么撑着楚青虞一点一点挪,意图少点动静。
小程说:“哥,我来背他吧,你也摔着了,肯定不舒服。”
宋无忧怀疑:“你背得动吗?”
不等小程证明他背不背得动,一个陌生男人朝这边跑过来,山地跑得像平地,快得跟风似的,过来就问:“怎么了?”
宋无忧瞅着他:“你是既安?”
“我是,他怎么了?”
楚青虞听到声音,难受地抬了抬眼睛,从宋无忧身上移开,但他实在晕,没了依靠就有倒下的趋势,宋无忧眼看他这幅样子,赶紧道:“去医院!”
既安自然看得出人不舒服,他把人背起来,宋无忧在旁边跟着:“你稳点儿,他晕。”
小程喊:“哥,我们的车不在那边。”
没人理他。
一路飞驰到医院,做了几个检查,结果右手肌肉拉伤,手心擦伤,内耳震荡,需要卧床休息几天。
宋无忧呆着听医生说话:“这么严重?”
“还好,只是轻微震荡,没有听力下降,这几天会比较难受,过去就好了。”
医生开了药,楚青虞吃完就睡了,病房里还剩易秦和宋无忧,后者一副忧愁样,易秦喊了他一声,他揪着眉毛爱答不理,直盯着床上的人看。
易秦又叫他:“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你也要做个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