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海,无边无际,有着能使人心静的清澈辽远。离镜头最近的地方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罗勒绿的羽绒服,蹲坐的姿势,伸出一只手,逗弄着探出水面的白鲸。
看不到男人的脸,但感觉得出不是叶叙青。放置在贴身处的照片,楚青虞想,应当是那个早逝的恋人吧。
他把照片放到一边的抽屉里,没等到手机开机,想了想后往外面走,出院门的时候撞到了人。因为晕眩,看到人脸之后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谁。
孟衔州的脸上一闪而过惊喜,但很快就收敛了,变得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也在这里?”想到了什么,“你又病了?”
“……”
孟衔州上下打量:“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楚青虞不想理会,从上回分开后嘴上说着能不能做朋友的孟衔州就没了消息,他觉得他是想开了,毕竟怎么看,跟“替身”当朋友都是件怪事,断了最好。现在在这儿遇到,看来主角之间的牵系强大得超出想象,就算当事人想断也没那么容易。
他不说话,孟衔州直接伸手试他额头温度,他挥开:“我没事儿。”
孟衔州眼睛黏着不放:“那你干嘛来医院?连头发都湿了。”
楚青虞扫了他一眼就绕过去:“我还有事。”
没了东西遮挡,风涌过来,刀一般穿过潮湿的衣服扎进身体,楚青虞感到一阵彻骨的冷。
就在这时,带着热意的外套把他裹在其中,孟衔州走到他面前,低头给他系扣子,别扭却认真。
夜晚的凄清好像被安抚了,楚青虞问:“你生病了?”
“啊?”孟衔州呆呆地抬头。
“你来医院做什么?”
眼神闪躲了起来,人也支支吾吾:“……朋、朋友病了。”
“哦。”楚青虞应声,侧着脸贴了贴温热的衣领,“我先走了。”
没走多远,孟衔州跟上来:“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去看你朋友?”
“晚点再去。”
楚青虞点点头,上了车,车上暖风吹得他困倦,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他是被脸上的细痒弄醒的,睁眼时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到了怎么不叫我?”
他伸手去脱外套,却发现已经被水弄湿,只好道:“洗过再还给你吧。”
一直到他下车,孟衔州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回房间后楚青虞直接去洗澡,淋浴的热水洒在皮肤上尤其焦灼,不知是烫还是疼。他匆匆洗完,换好衣服出门。
酒店门口,他望见路边停着的车,走过去敲敲车窗:“你怎么还在这儿?”
孟衔州看到他很惊讶,他直接打开车门上去,指指方向:“去那边的人工湖。”
虽然一脸搞不清状况的样子,人却是听话的。
车子很快开到湖边的停车位,楚青虞下车,一排排扫过,最后停在一辆NGT前。他走上前拉车门,果不其然没有上锁,皮夹直接丢在座椅上,里面放着驾驶证和护照。
“这是谁的车?”孟衔州出现在他身后。
“叶叙青。”
“谁?”
“朋友。”楚青虞觉得这两个字烫舌头,他把东西塞进口袋,“去医院吧。”
一路上孟衔州三番五次侧眼觑他,到了医院后又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终于等到病房门口,楚青虞回头:“还跟着我?”
孟衔州:“我看看你朋友。”
楚青虞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
病房里,叶叙青脸色平静地睡着,孟衔州认出了这张脸:“他是你的那个医生朋友?他怎么了?”
“溺水。”
“?”孟衔州理解不了,“他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楚青虞也不清楚,喝醉酒认错人掉湖里,大概在梦游吧。
他没有多待,放下东西就离开了,孟衔州跟着出来:“你不多看他一会儿?”
“我看有什么用?我不是医生。”
这时候,后面传来一道男音,幽幽柔柔地喊着衔州。
楚青虞下意识回头,碰上孟衔州有些慌的脸,他侧身朝后看去,只扫见穿着病服的人影,还没看清脸就被孟衔州挡住。
身后人又喊了声,楚青虞看孟衔州的神情,好像不大愿意让他看到,他就没看,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人影消失在转角,孟衔州重重啧了声。
连蘩走过来,碰了碰他衣角:“衔州,你怎么才回来?刚刚的是你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