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的比赛你会来吗?”
小心而期待的神情,孟衔州觉得自己好像没见过连蘩会有这样的神情,他烦躁起来,“今天去不了了,我要去医院看朋友。”
“可以先来看比赛吗?就在早上,很快就结束。”
“不行,他不听话,爱乱跑,我得早点去看着他。”
这个点走廊还亮着灯,所以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微弱的肌肉纹理变化,有一瞬连蘩眼中的光淡去,很快又露出微笑,宛如和风拂面。
“那你快去吧。”他说。
孟衔州走了,留下连蘩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去医院的路上,孟衔州买了些昨天吃过的粥,发现旁边有花店,挑了束百合。花朵洁白鲜嫩,他觉得不错,开车时还偶尔看一眼,直到进病房,他的脸上都有一丝淡淡的笑。
病房里没人,当护士说周虞昨天晚上就办了出院手续时,孟衔州沉默了会儿。护士看他面色不佳,补充:“他还没有完全退烧,我们劝过,但是他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
楚青虞接到电话时正在跟人聊价格,只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喂?”
“你在哪儿?”
“酒店。”他看着笔记本屏幕,一边打字,一边漫不经心说话。
“现在退烧了吗?”
“退了吧。”
过了会儿对面才说:“等我一下。”然后就挂断。
楚青虞没在意,把手机扔到一边。他在周虞的东西里找到一只绿水鬼,盒子开封过,但手表没有佩戴痕迹。他往网上一挂,就有不少人来找,现在聊的这个是他觉得最有成交意向的。
聊了大半小时,对方确认了想知道的信息后爽快表示验完货就立刻打钱。
楚青虞关了电脑,门铃这时候响了。
他开门,雪白的花束先涌入视野,清清亮亮的。
孟衔州走了进来,放下花,放下食盒,放下纸袋,拿出一根水银温度计递到他面前,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却有股不容拒绝的气质。
楚青虞觉得整个情景有些滑稽,他把衣服朝上掀了掀,体温计塞进腋下,然后说:“满意了?”
孟衔州没什么表示,只是伸手把他掀起的毛衣拉好。
楚青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体温计显示三十七度六。
孟衔州开始翻纸袋,拿出几样药,一一看好数好再递给他。
楚青虞吞药、喝水,期间一直在孟衔州的注视之下。
“生气了?”
从进门起孟衔州一句话也没说,看他也几乎没有表情,楚青虞能想到的理由就这一个——他无视医嘱出院,孟衔州生气了。
生气至少代表着关心,楚青虞不会对一个关心自己的人恶语,他耸耸肩:“我是觉得还不错才出的院。其实我并不喜欢医院,只是吃药休息,在哪都一样不是么?”
孟衔州一言不发,表情却松动了下来,眼神显露出不满和不开心,但在楚青虞看来,更像是小孩子撒娇。
他笑笑,开始收拾东西,过了会儿听到孟衔州的声音:“你怎么不戴?不是挺喜欢的?”
他回身,见孟衔州手里玩着那只手表,一下明白过来,是孟衔州送的。
他没往这方面想,周虞虽然没什么钱,但演员么,偶尔需要一些东西撑撑体面,这是一种投资,所以有只十几万的表也没什么,看来是他想错了。
“碍事。”他说,然后就看到孟衔州有些不解的表情,于是补充,“拍戏时不方便。”
孟衔州点头,一会儿突然又说:“你还有没有别的喜欢的款?”
“什么?”
孟衔州努努嘴示意被他放到一边的手表。
楚青虞笑了笑:“你想送我?”
没有回应,就是没有否认。楚青虞依然在微笑:“我不懂表,所以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忽而微微歪头,笑容变得明显:“如果你要送我我不会拒绝,不过——”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的脸上是冷静如水的笑意,并不宽敞的房间内,靠在茶几边的孟衔州低垂着视线,在他发问时余光扫过来一眼,很快又移开。
楚青虞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穿着件贴身的薄毛衣,表面浮着层绒毛,下面套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很寻常的搭配,不知道孟衔州在看什么,并且刻意回避目光。
“你饿不饿?我带了粥来。”
还转移话题。
楚青虞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再继续问。
他没吃早饭,虽然因为低烧不太有食欲,为了今天的拍摄,还是要吃一点。
他喝着粥,稍微抬头就发现孟衔州的目光锁着他,在他回看过去时立刻移开。
楚青虞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误解了,孟衔州不是不敢看他,而是不跟他对视,在他没看见的时候目光总是跟着他。
这是替身游戏的后遗症?之前好像也没这样。
他捧着白瓷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说:“不吃了。再不去剧组来不及了。”
他迎上孟衔州的眼神,与平时格外不同,像朦胧的水和雾,也像潮湿的泥潭,他疑惑了片刻。就在那片刻中,一只手伸过来,迅速又缓慢地从他嘴唇上拂过去,压着的力道让他感受到湿漉漉的热意。
“有水渍。”孟衔州说。
“我送你。”孟衔州又说。
去剧组的路上孟衔州几乎没说话,等楚青虞下车时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有些懊恼:“应该等退烧再过来的。”
“我没那么虚弱。”楚青虞关上车门,搭在窗边补了句,“谢谢你送我。”
孟衔州望着他离开的身影,捏了捏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