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梨却不这样想,因为她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虽然隔着重重的人群。
但那个自己在梦中反复拥有过的男人,自己又怎么会认不出呢?
“祝...”
方梨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在众人面前喊出他的名字。
他就是祝言殊啊,除了他,还能是谁呢?
方梨缓缓低下了头,一种难言的自卑情绪如同一朵跟随自己的阴云,怎么也驱散不去,而一直对自己进行局部降雨。
原来他早已有了佳人在侧啊。
原来,他所说的安排...是要和“她”一起出门啊。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方梨缓缓向身后踱步,面向人群,却远离人群。
什么祝言殊和三青同时追求自己?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创造的美梦罢了。
自嘲的笑,一点一滴地爬上方梨的嘴角,她在笑,笑自己当初竟然因为【十四洲】皮下是祝言殊而感到窃喜,笑自己竟然会真的曾对祝言殊产生过不可说的心思。
现在想来,这段时间以来祝言殊对自己的好,也大概都只是因为自己是江姨最好朋友的女儿罢了。
只是责任而已,无关男女之情。
人群的惊叹声仍未停歇,可方梨却什么也听不见。
她低着头,站在落客区靠边的角落里,宛如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阿梨,阿梨!”
巨大的黑色阴影笼罩住方梨,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熟悉的呼唤。
方梨循声抬头,一眼便看清了车窗里那张姣好的面容。
是江白山来了。
这一刻,方梨突然觉察,江白山母子长得很像,尤其是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江姨。”方梨下意识地唤着江白山,神情却宛如一只断了线的木偶般木讷。
“怎么啦阿梨?”江白山笑盈盈地打趣儿,“才一天没见,就不认识姨啦?”
“没,不是啦。”方梨稍微回了回神,散开的瞳孔重新聚焦,她扫过漆黑的车身,在轮毂处敏锐识别出“land rover”的标牌,这车身、这气派,可不就是路虎揽胜吗?和江姨的气质...还怪不搭的。
“快上车。”
“来啦。”
方梨拖沓着步子,钻进了黑色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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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头发怎么回事?”
“刚染的,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为了...搭配你的车?”
“bingo!”沈束咧着牙笑出了声,“果然还是祝狗你最了解我!”
“我一点儿也不想了解你。”祝言殊目不斜视,十分冷淡地回应。
“祝狗你变了!!!”
“在澳洲你可不这样!!”
“回国了你装什么冷面阔少呢!!”
沈束十分受伤地再次向祝言殊发出灵魂三连问,脚下猛踩油门的同时,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虚空擦了擦他并不存在的鳄鱼眼泪。
“我一直都这样好吗?”祝言殊紧了紧身上的安全带。
“骗人骗人骗人!”
“还我可爱祝狗来!”
“沈束,我说你能不能换个称呼?”祝言殊终是被沈束的连环炮攻击得有些招架不住。
“不能不能不能!”
“不过话说,今天接你的时候,有个妹子盯着我看了很久欸。”
“哦。”祝言殊依旧云淡风轻,十分不想搭理这位自己的多年老友,“女孩儿看你不是很正常?就你这个装束,这么多年还没习惯?”
“nonono!这个妹子很不一样!”沈束故作神秘,一脸高深地分析,“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欣赏、有喜欢,但更多的是放下和释然。你说奇怪不奇怪?”
祝言殊的心脏没来由地一阵刺痛,仿佛一只扎满尖针的大手,狠狠捏住了自己柔软脆弱的心脏。
“她什么样?”祝言殊急切地开口询问,“快!描述她的穿着和外貌!”
“大波浪长发?白衬衣和西裤?就...很常见的都市白领的穿搭,怎么了?”
“沈束,你最好明天就把这头发处理了。”
“什...什么?”沈束有些不可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都不相信祝言殊会对自己用这般命令的语气。
“不然我就把你处理了。”
祝言殊嘴唇抿得紧紧的,语气里夹杂着八分凌厉的杀气和两分不易觉察的慌乱。
“你到底在慌什么啊?”
沈束发出灵魂质问,十分不解,作为专业的心理学医生,此时他完全无法看穿祝言殊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