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吸慢呼,别那么用力。”祝言殊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不是身体接触的缘故,这一次祝言殊说话的声音,多了些因骨传导而增添的沉闷,更加低沉了几分。
“呼...呼...”
又两口绵长而舒缓的呼吸,拂过祝言殊的左耳,白皙的耳垂在似有若无地撩拨下,由白转粉,再由粉转红,最后变为娇艳欲滴的红,像极了荔枝皮的颜色。
“嗯...你...”低低地闷哼声从祝言殊的鼻尖涌出,他想阻止方梨的撩拨,却又囿于私心不愿开口。
“嗯?”方梨的目光却完全被祝言殊异样的耳垂吸引,本就视野有限的她,现在倒是认真仔细地端详起近在咫尺的“小荔枝”起来。
倏地,方梨眼神一凝,盯着祝言殊左耳下的黑痣,出了神。
往日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来,那天自己真的没有认错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左耳下有星星,那天真的是你。”
方梨轻声在男人耳畔呢喃,话音未落,方梨却感受到身下祝言殊的身体,猛地一僵。
在二人看不见的身后,江白山望着二人的背影,笑容满盈。
.
那是一个雨天,又是雨天,方梨最讨厌的雨天。
方梨坐在仅一人宽的皮划艇内,进行着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赛前加练。
一叶橘红色的小舟,孤独地在海城中学的未言湖中冒雨前行。
半人高的船桨在方梨手中,飞快地用力划行,她身下的橘红色小舟如同箭矢般在湖面掠过,留下一道道笔直的涟漪。
一趟,两趟,三趟,四趟。
为了拿到即将开始的全国高校皮划艇联赛的第一,为了钱芳兰许诺的生活费,方梨只好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加练。
还有两天联赛就要举行,真正留给方梨训练的时间不多了。
雨渐渐下得更大了,雨水顺着方梨的头发,一点一滴地落下,划过面颊,流过嘴角。
原来雨也是咸咸的吗?
眼泪混杂着雨水,汹涌而下。
天空下大雨,她的下巴,下起了小雨。
再练最后一趟!
方梨奋力地划桨,大口呼吸着,因运动出汗而难忍的粘腻感,闷得她十分难受,她扯开了身上救生衣的领口。
好热。
喘不上来气。
她想要更多的新鲜空气。
豆大的雨点打在方梨身上,她的全身早已湿透,无论是她的救生衣,还是贴身的速干衣,都如同冰块般,一点一滴汲取着她仅存的热量。
好热。
方梨的视线开始模糊,手上划桨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就差最后二十米,就走完了最后一趟,自己就可以上岸了呀。
突然一阵剧烈的寒战从脊椎直窜而上,她的手指瞬间僵得宛如冰冻的树枝。
她就要握不住桨杆了。
皮划艇猛地晃了一下,桨杆从她手中逃逸,滑落进湖水之中。
她整个人瘫倒在皮划艇里,冰冷的雨水再次落满她的全身。
怎么还是...这么热?
“方梨!”
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一定是错觉,雨天的未言湖,除了自己哪里还会有别人?
“抱紧我!”
急切的男声传来,男人不知怎么登上方梨的皮划艇,将她整个搂紧自己的怀中。
“热...”
明明方梨身体抖得像筛子,却依旧喃喃着“好热”。
男人脱下自己的救生衣裹在方梨身上,又掏出应急保温毯,把她从头到脚裹起来。
“热...好热...”
方梨一边喃喃着,一边将手往保温毯外伸。
“别动!”
男人按住方梨的手,发现她的皮肤已经冷得吓人。
男人知道,这是失温的典型症状。
他眉头紧锁,右手划桨,另一只手紧紧搂住怀中的方梨。
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是谁?
方梨想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可雨水却模糊了方梨的双眼,她怎么也看不清。
但她却记下了,男人左耳之下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