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又不明不白地死了。
突然,方梨看见游戏画面里的红衣剑客身上,再次冒出那一抹诡异的绿光。
这是...回春?
血量,72%。
与刷血技能同时出现的,还有【三青】那磁性低哑的声音。
“我很安全,别管我。”三青似乎是读懂了方梨的担忧,连忙宽慰道,“第二次跳台,我会尽力完成。”
“好。”方梨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调转视角回boss碧落,旋即释放大轻功,只一转眼的功夫,红衣剑客便出现在碧落头顶的正上方。
【下劈/斩技-千山暮雪】释放!
在双剑客大轻功【剑意】buff的加成下,这一记【千山暮雪】对boss碧落造成了150%的伤害。
boss碧落的血量,来到了70%。
“要跳第二个莲花台了!”
红衣剑客技能释放完毕的瞬间,借助长剑下劈,击中boss的强大反弹之力,再次回到空中,方梨仅一瞬间就调整了视角,接连两段小轻功,朝第二座莲花台飞去。
.
红衣剑客稳稳落在第二座莲花台上。
五秒过去,却仍未见白衣剑客的身影。
三青这家伙这是飞到哪里去了?
“人呢?”
方梨发出灵魂拷问。
“嗯...”祝言殊压着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回复,他双耳染上了诱人的粉红,“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方梨看着队伍栏中因角色死亡而黑掉头像的【三青】,无语凝噎。
她未做更多的思考,直接熟练地一键卸下身上的装备,站在莲花台边巨大的荷花叶片上,头也不回地一跃跳入镜湖之中。
平静的镜湖,因红衣剑客的投入自尽,而散出圈圈涟漪。
【您已重伤】
望着屏幕上系统提示的四个大字,方梨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解脱。
这一次,方梨并未打算继续浪费【续命丹】,而是盘膝坐在镜湖之畔,等待角色自行通过打坐回复状态。
头顶【三青】ID的白衣剑客,迈着细碎地步子,小心翼翼地在红衣剑客身边也盘膝坐下。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面对着平静的镜湖,安静无言。
三分钟后,方梨率先开口,打破诡异安静氛围,问出了困扰她一晚上的问题:
“三青,你跟我说句老实话,你今天是不是就是想故意整我?”
“我说不是,你信吗?”
方梨思考了两秒,决定还是自己来猜【三青】非要祸害自己的理由。
“因为我说你丑?”
三青沉默。
“那是因为你觉得我和你挂的是工具锁?”
三青依旧沉默不语。
“还是因为我接受你嫁妆的时候迟疑了,你不高兴?”
三青依旧没有说话。
“那就是我全都猜中了的意思?”
“不是。”祝言殊缓缓开口,心中无味杂陈,因为他知道方梨说的确实是他难受的原因,但今天的意外,却是因为他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
面对方梨,他内心那仅剩的一点儿自卑,又开始抽枝发芽。
他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告诉方梨,自己是因为手伤,是因为旧疾病。
可他转念一想,就算告诉她真相,她真的会相信自己么?祝言殊开始评估自己在方梨心中的形象,开始担心自己在方梨那里的信誉度。
他对自己不自信,极端地不自信。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方梨不确定地试探性开口,可这句问话却如同救赎一般,落在祝言殊耳中。
她的声音如天籁般悦耳,又如孩童般童真,宛如圣洁天使的箴言,净化着此刻他内心的幽暗。
也是就在这一刻,祝言殊下定了决心,他不再在乎方梨是否愿意去相信,他只在乎自己必须告诉方梨真相。
“其实,是我手伤犯了。”
祝言殊的话轻轻的,像羽毛一样,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可却如同一块重重的石头,毫无征兆地压在方梨的心上。
“你...”方梨欲言又止,她在脑海中预演出千种万种【三青】的可能反应,有可能赌气直接下线,有可能赖皮死不承认,也有可能硬气地直接肯定她的所有猜想。
但唯独,她没有想过,竟然是这样一个原因。
方梨有些不敢开口,因为她觉得自己和三青在此之前的交流并不多,因为她也不确定【三青】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但她却知道——
他很傲娇,且他曾经是一名职业选手。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手伤对于一名电竞职业选手的打击有多沉重。
“和你,和今天我们的活动没有关系。”或许是许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也或许是【三青】不希望给她太大的压力,就在方梨想开口道歉的瞬间,耳麦里传来【三青】急切的解释。
比她的道歉先来的,是【三青】的道歉。
“但是,还是对不起,是我邀请你刷本,但是因为我的原因,没能...”
“不是的!”方梨赶忙出言打断【三青】道歉的话语,此时此刻,方梨心里酸酸的,一种说上来的难受如同感冒发烧一般,堵在喉间,也堵在心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方梨嗫嚅着开口,“那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来蓬莱。”
“嗯。”
“你看,蓬莱的风景多美啊。”
两台电脑屏幕前,两双眼睛齐齐望向眼前的镜湖,和天边藏在云雾里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