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哦”了一声,再次极不情愿地放开握住方梨的又手,他的指尖划过方梨的手腕,冰凉的触感惊得方梨心头一颤。
这是活人能有的皮肤温度?方梨在心中暗自吐槽。
边想着方梨边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身后,背在身后的右手仔细地蹭了蹭裙摆。
被江泽这家伙牵了这么久,这手怕是不能要了,我蹭我蹭我蹭蹭蹭!
方梨擦手的小动作被江白山尽收眼底,可她却只是微笑着装作没看见,江白山理了理披在肩上的羊绒开衫,手臂轻抬,揽住方梨的肩,将她从两男之间拉到自己身边:
“好孩子,别理他们俩,不管多大年纪的男人都这样,无聊且幼稚,来,陪江姨去厨房转转,尝尝姨刚做的蜜饯,好不好?”
这阿姨,完全超级无敌大e人来的!
虽然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全然超出了方梨的设想,但身处祝家的她,也不能直接驳了祝家长辈的面子。
方梨只好甜甜地应了声“好”,在二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十分自然亲昵地挽住江白山的胳膊。
江白山看了一眼方梨挽住她手臂的手,眼底划过一闪而没的错愕,虽然她把情绪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方梨捕捉到了。
她在惊讶什么?难道说自己的动作有些越界了?
江白山没有给她思索的时间,径直拉着她穿过人群,向另一边的小厨房走去。
“走,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
这是...?
方梨看着江白山递来的荔枝干,愣了愣神。
竟然是...怎么会是...?
她抬眼看着江白山,努力地想在这张陌生的中年女人脸上,寻觅一丝熟悉的影子。
是妈妈回来了吗?
荔枝干,这是方梨最喜欢的甜点,可因为口味独特且成本太多并不被市场所推崇,小时候的方梨天天吵着要吃,可无奈无论走进哪一家炒货店,小小的方梨都会得到店主“这个没人吃”的答复,并且还得被迫接受一顿关于其他蜜饯炒货的声情并茂地推销。
所有人都会三番五次地告诉方梨,这个东西不好吃,不如去尝尝那个好吃的。
可香蕉总归不是苹果,那些个人们常说的好吃的蜜饯,总归不是自己想要的荔枝干。
但妈妈不会这样说。
因为妈妈是不会让方梨的愿望落空的,永远都不会。
可妈妈不会永远在方梨身边。
江白山看着怔愣发呆的方梨,眼底满是疼惜,也不催促方梨,只是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转身从身后的冷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都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你拿回去泡水喝,安神又养颜。”
江白山的声音很温柔,如水般流淌过方梨的心田。
“谢谢江姨。”
方梨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想在第一次见面的长辈面前失态,但她深知自己的情绪已如决堤的洪水,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她的声音也太像了,这一刻,方梨似乎又看见了妈妈。
“我是听言殊说,你喜欢荔枝,刚好我娘家那儿有一片老林子,皮儿薄粒儿大汁水多,就托人弄了一些过来。”
“可你一直没有来,我就按照娘家的做法,做成了蜜饯。”
江白山的话,如一记绵软的棉花拳,轻轻地砸在了方梨最柔软的地方。
她嘴唇轻颤,试探地开口询问:
“江姨您是宣城人吗?”
江白山微微点头。
“那您认识...黎...平乐吗?”
明明只是三个字,方梨却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口。
因为,那是妈妈的名字。
这三个字,已经尘封在方梨心里十年之久了。
江白山轻叹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那...”
“别问了阿梨,以后...想吃荔枝了就跟江姨说,管够。”
江白山出言打断了方梨的话,她抬手摸了摸方梨的头。
明明江白山的目光是看着自己,方梨却觉得她好像在透过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
“其实,今天请你来,既不是小泽,也不是言殊的意思,而是我。”
“我想见你很久了。”
这是...什么意思?
方梨疑惑不解,刚想追问,江白山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江白山说完,便转身向会客厅走去,她的背影被廊灯拉得很长,走到门槛前,江白山略略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只轻声说道:
“以后想吃荔枝干了,就来找江姨来拿,姨这儿...多的是。”
方梨手中的精致小匣明明很轻,却又感觉沉甸甸的。
一阵清风从窗外吹进来,她似乎闻到了匣中荔枝干清甜的果香,混杂着一点儿陈皮的味道。
方梨知道,这是妈妈当年晒制荔枝干的配方,一模一样。
可她,到底是谁呢?